他救我!
也杀我!
我:”
我一直坚信自己的命很硬,硬到能从编码质检中逃脱,能从父母自杀的阴影里爬出,能从街头黑帮,辐射废墟和无数生死险境中活下来。
但再硬的命,碰到这种一边救你、一边杀你的疯子,也只能傻眼,只能茫然。
我的命,大抵是被冯睦的反复无常给彻底耍晕了吧。
我记得死前,最后听到的,是冯睦的声音。
很近,又似乎很远。
清淅,却带着某种诡异的回响。
他说“你就算死了,也欠我一条命!”
不是…
我都被你亲手杀了
欠你一条命又如何呢?
不懂。
我真的不懂啊!!!
带着这最后的巨大的困惑和荒谬感,我的意识彻底沉沦,被抛入了绝对的黑暗与虚无之中。我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毕竞,我死了。
黑暗,虚无,没有时间概念,甚至没有“我”这个概念。
象是被压缩进了一个无限致密无限黑暗的奇点,又象是被彻底打散,化为最基本的粒子,飘荡在虚无之中。
这就是死亡?
然后,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在无边无际令人疯狂的黑暗与寂静深处,我忽然听到了声音。
很轻,很模糊,象是从极遥远的地方,穿透了厚重的死亡帷幕,艰难地传递过来。
又象是直接在我那已经消散的“意识”残骸中,凭空响起的幻听。
但那个声音的“质感”,我却无比熟悉。熟悉到哪怕我的灵魂已经碎裂,也会立刻认出,并激起本能的战栗。
是他的声音。
冯睦的声音。
“可是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微弱闪电,瞬间照亮或者说刺痛了我混沌的感知。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蛮横的力量,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将我从那片死亡的黑海中拽了出来!“呃!”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
首先感觉到的,是冷。
刺骨的、仿佛能冻结骨髓的寒冷,从身下传来,迅速蔓延至全身。
我象是赤身裸体,被扔进了零下几十度的冰窖。
然后是光一一单调、惨白、毫无生命温度的荧光灯光,在天花板上排列着,发出持续不断的令人烦躁的嗡嗡低鸣。
我的眼球艰难地转动,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我躺在一个太平间里。
更准确地说,我半截身子还塞在一个金属制成的标准尸体冷藏柜抽屉里,抽屉被拉出了一半。冰冷的白色雾气,正从抽屉与柜体的缝隙中不断冒出,如同寒冰的呼吸,弥漫在空气中。
我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
我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皮肤光滑平整,肌肉轮廓清淅,别说伤口,连一道疤痕都没有,仿佛致命的战斗从未发生过。
我又看向腹部,看向手臂完好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