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生命就象是蜡烛,无论你是谁,是囚犯还是狱警,是富人还是穷人,是强者还是弱者那份“光’,始终就在烛芯里,从未真正熄灭过。”
“因为人心底的那份“光’”不到真正的死亡降临,灵魂彻底消散的那一刻,是永远不会、也绝不可能完全熄灭的。”
刘易停下脚步,转身,正面看着王建,眼神无比炽热:
“而只要相信自己,那么,哪怕身处地狱的最深处,你也能点燃属于自己的那束光,照亮爬出地狱的路。”
“所以,部长总说没有人能替别人点亮他们的光,能拯救他们自己的人,最终只有他们自己!”这番话,如果放在平时,有人这样对王建说,他大抵会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在心里嗤之以鼻。什么“心底的光”?
什么“自己点燃”?
都是些空洞的鸡汤罢了。
现实是焚化炉里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是洗不掉的尸臭味,是微薄到只够糊口的薪水,是父亲日复一日的咳嗽和说教,是看不到任何希望和变化的未来。
鸡汤填不饱肚子,光也照不亮灰烬。
但是此时此刻!!!
从他今天上车,看到田小海眼里光的那一刻起。
再到现在,站在这座明亮、整洁、秩序井然到诡异的二监里。
亲眼看见那些本应绝望的囚犯,眼里闪铄着求知和希望的光芒。
亲耳听到刘易这番饱含激情(甚至狂热)的讲述。
沐浴在空气中无处不在的、名为“光明”的诡异氛围里。
王建的心灵,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冲击和震撼。
他没有象往常一样,下意识地反驳或怀疑。
而是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神有些失焦,望着走廊深处那些安静读书的身影,望着墙壁上刺眼的灯光。嘴里喃喃地重复着刘易的话:
“人心底的光是永不熄灭的…”
“所以我心底也有光”
“我也可以点燃它吗,”
“我该如何点燃”
呢喃声很轻,如同梦呓,他陷入了魔怔般的自我叩问。
前面引路的刘易,背对着王建,嘴角抿起一抹极难察觉的弧度。
他一路上话都很多,每一句都经过精心设计,准确地撩拨着王建敏感而渴望的心弦。
但,此刻,他明明听到王建发自心底的疑惑,却罕见地,装作没有听到。
他没有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也没有象之前那样,立刻用准备好的话语进行解答或引导。
他选择了沉默。
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该由他刘易来给出。
或者说,在他拿到的由部长亲自拟定的“剧本”里,并没有给他这个问题的“标准答案”。答案不在他这里,答案在
于是,刘易不着痕迹地稍稍放缓了脚步,给身后的王建多一点消化冲击的时间,然后继续带着他向前走去。
鞋跟敲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一前一后的哒哒声。
王建暂时没有想出答案。
这番话语对他心灵的冲击太大,象一颗投入深潭的巨石,狠狠荡开一圈混乱的涟漪。
可那涟漪在扩散中迅速衰减,最终又坠入由惯性自卑和现实困境构筑的,幽暗冰冷的底部。他迷茫,困惑,隐隐有一丝被点燃的悸动,但更多的,还是无所适从的虚幻感。
光明、希望、点燃自己这些词太美好了,美好得象隔着一层毛玻璃看的风景,模糊而遥不可及。他慢慢从恍惚的状态回过神来,下意识地甩了甩头,想把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甩出去。
然后,他的鼻子,下意识地翕动了两下。
一股极其细微、但对他而又异常熟悉的气味,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钻入他的鼻腔。这是
混合着蛋白质烧焦后的特有焦糊味,油脂燃烧后的刺鼻味儿,以及高温下有机物碳化产生的、某种诡异的香味?
王建的职业本能,瞬间被唤醒!
这味道,他太熟悉了!
每天至少有十二个小时,都沉浸在这种气味的包围中。
“好象是尸体烧焦的味道?!!”
王建心中猛地一震!
他竟然在这座明亮整洁、秩序井然、充满了光明的监狱里,嗅到了与自己身上近乎同源的属于死亡和灰烬的气味。
这种感官上的发现很奇妙,就仿佛是虚幻的光明落到了地上,映出了自己沾满灰烬的真实的倒影。王建霍然抬起头,下意识地朝着气味飘来的方向望去。
气味来源,并非他们正行走的主走廊。
而是左侧的一条岔路,与主路呈t字形连接。
那是一条稍窄一些的走廊,宽度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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