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传来一个略显迟疑的男声,背景有些嘈杂。
“喂!老同学!是我啊,郑耿!”
郑耿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充满了“久别重逢”的惊喜,
“哎呀,好久没联系了,最近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似乎是在匆忙辨认和消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随即,听筒里的背景杂音变小,对方也换上了同样热络的语调:
“哎哟!老郑!真是稀罕啊,咋想起来跟我打电话了?
听说你现在可是大忙人,负责翡翠花园那个大案子?厉害了啊,是有啥指示吗?”
“指示什么呀,老同学你就别寒惨我了。”
郑耿笑着打哈哈,语气随即转为略带严肃的低沉,
“没事就不能问候问候老同学了?不过,还真有点事想麻烦你。我记得你是在机动部后勤文档科对吧?”
…。对,是啊。”对方的语气也谨慎了一些。
“是这样…”
郑耿斟酌着词句,语速放慢,
“我这边,想查个人。可能跟你们机动部那边有点牵扯。我这儿有张照片,想请你帮忙,私下里查查,看看内部文档系统里有没有这个人的信息。
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他最近几天的动向,有没有什么异常。”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足足有三四秒,只有细微的电流声。
“老郑阿…”
对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明显的为难,
“你知道的,机动部跟你们机务处这关系一向有点,咳,微妙。
我这私下帮你查内部人员信息,这属于违规操作,要是传出去,恐帕”
“哎!老同学!”
郑耿立刻打断,语气恳切而果断,
“部门之间那点龈龋,那都是上头的事,跟咱们老同学之间的情分是两码事。
这个忙对我真的很重要,关系到案子关键。你放心,规矩我懂,这份人情,我郑耿绝对牢牢记在心里。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他给出了明确的承诺。
在体制内,这种“人情”承诺,通常都是极具分量的,再加之同学关系的背书。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显然在急速权衡利弊。
最终,某种对“进步”的隐秘渴望,啊不,是坚固的“同学情谊”压过了那点小小的规则顾虑和风险。对方的声音重新响起,变得坚定了些:
“行吧,老同学开口了,这个忙我帮了。你把照片发过来吧,要查谁?”
“老同学,够意思!”
郑耿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立刻将手机里那份证件照传了过去,同时对着话筒幽幽道,
“就这个人。拜托了。”
对方似乎收到了照片,利落地应承:
“这人看着没啥印象。唔,我先帮你查查看吧,系统里过一遍,有消息就立刻回复你。”“多谢了,老同学!大恩不谢,回头一定好好请你吃饭!”
郑耿又寒喧两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呼”
电话打完,郑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眉头再次紧紧锁死,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还有一件令他心神不宁的事,亟待处理。
迟疑了几秒,他又拨出了另一个号码,打给自己的心腹下属。
“嘟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每一声都象是重锤,敲在他越来越沉的心坎上。
还是没人接?!
郑耿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下沉,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从脚底漫上来。
就在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想联翩,开始盘算如何切割、撇清与对方的关系时,电话终于接通了。话筒里传来粗重压抑的呼吸声,间或夹杂着痛苦的抽气,象是刚刚经历了一场耗尽全力的逃亡或搏杀。“喂,郑专员!”
正是他那个机务处的心腹。
郑耿的心猛地一提,他立刻沉声问道:
“你怎么回事?电话一直打不通!”
机务处的男人声音还有点颤斗,声音嘶哑得厉害,象是声带被砂纸磨过:
“郑专员,他们收了我的手机,不让我跟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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