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活口。
一个都没有。
三千馀口的毒林蜥部落,从五阶巅峰的老祖墨屠到刚刚破壳的幼蜥,死得干干净净。
尸体横陈在废墟之间,有被砸成肉泥的,有被烧成焦炭的,有被撕成碎片的。
计缘看到一头体型巨大的毒鳞蜥尸体,它的脑袋被什么东西从脖子上整个扯了下来,断口处的血肉参差不齐,象是被蛮力撕扯下来的。
那颗比磨盘还大的头颅滚落在数十丈外的一片灰烬中,嘴巴大张着,毒牙上还沾着最后一口没来得及喷出的毒液————或许它就是墨屠。
“屠族。”
鳄昆低沉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这头一直沉默寡的沧澜鳄蹲在一截断裂的石柱旁,用两根粗壮的手指捏起一小撮灰烬,放在鼻子前嗅了嗅,然后拍了拍手站起来。
“斩草除根,一个不留,连幼崽的卵都————”
他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馀青站在不远处的一座矮丘上。
那矮丘原本是一座小山,此刻却被硬生生削掉了山头,露出内部的岩层。
馀青抬手打出一道墨绿色的妖力匹练,轰在山腰处,将半边山壁炸开。
山腹内部被掏空成了一个巨大的孵化室,里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上百枚蜥蜴卵,每一枚都有脸盆大小,卵壳呈半透明的灰绿色,可以隐约看见内部蜷缩着的幼蜥胚胎。
但这些卵现在已经全部碎了。
卵壳的碎片和半凝固的蛋液混在一起,沿着孵化室的斜坡往下淌,在底部积成了一滩散发着腥臭的黏液潭。
“好歹毒的手段。”
佘青的声音冷了下来。
她看着那些破碎的蜥蜴卵,墨绿色的竖瞳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愤怒。
计缘没有参与他们的议论。他的注意力被废墟边缘的一个位置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个巨大的深坑,直径足有百馀丈,坑壁光滑如镜。
深坑周围残留着一圈残缺不全的阵法纹路,纹路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清了。
但计缘还是从残留的符文形态上辨认出了它的功能————防护阵,品阶不低,至少能抵挡五阶巅峰修士的全力一击。
但这座防护阵还是被攻破了。
阵法的纹路是从外向内炸开的,说明攻击者根本没有费力气去破解阵法,而是直接用蛮力摧毁了阵法。
计缘神识扫了几遍,立马推断出,这就是先前养魂木所在的位置。
一株万年养魂木。
两株五千年份的养魂木。
三株灵木都被人连根拔起带走。
身后传来破空声。
佘青三人先后飞了过来,落在深坑边缘。
计缘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来,转头看向三人。
“几位可曾认出是谁动的手?”
馀青环抱双臂,目光从废墟各处一一扫过,沉吟了片刻才开口。
“从残存的妖气推断,动手的时间大约在三天前。人数不好说,但能屠灭整个毒林蜥部落,至少也要有五个以上的五阶大妖,而且其中必须有一到两个五阶巅峰的战力,否则拿不下墨屠。”
她踢了一脚脚边的一块碎石,石块翻滚着落入深坑,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
“至于是谁————”她摇了摇头。
“光凭这些残留的气息,辨认不出具体的种族和身份,动手的人做了处理,虽然不算特别精细,但也足够模糊掉大部分特征性的妖气波动了。”
鳄昆站起身,闷声说道:“这种事只能靠占卜追朔因果了,但对方既然敢屠族,要么是做好了搅乱因果的准备,要么就是背后有人罩着,不怕妖神山追究。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不是咱们该掺和的事。”
作为二品妖族,他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
婴柠忽然举起手,跃跃欲试道:“占卜?我可以试试。”
她没等其他人回应,手一招,便从地面拾起一根断尾。
那截尾巴只有巴掌长短,断口处的血肉还很新鲜,应该是战斗中被斩断的,残留着原主的一丝精魄气息。
婴柠左手托着那截断尾,右手并成剑指,隔空在断尾上方飞速划动。
她的指尖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淡金色的痕迹,那些痕迹并不消散,而是悬浮在半空中,随着她手指的速度越来越快,逐渐交织成一个复杂而对称的圆形罗盘图案。
那罗盘通体由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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