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背上那一丝刚刚恢复的丰盈,在他抽手之后便迅速消退。
皮肤重新干瘪下去,恢复成方才枯瘦的模样。
前后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
计缘盯着棺中那张干枯的面孔,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董倩的尸体需要灵气和血气来维持生机————或者说,维持某种尚未完成的“复苏”。
可这股吸力太大,大到连他一个化神初期都险些被吸干。
若是放任不管,不出几日,她这具肉身便会彻底枯竭,到那时就算仙界的仙人下来了,多半也回天乏术。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灵脉深处,落在了那口血髓棺上。
血髓棺是当年在荒古大陆得来的疗伤奇宝。
董倩的尸身被带回来后,最初便是放在血髓棺中温养,后来才移入灵棺。
此刻灵棺保不住她,那便只能换回血髓棺。
计缘抬手,一掌拍开血髓棺的棺盖。
暗红色的棺身在灵脉幽暗的光线中泛着温润的光泽,棺内积蓄了数干年的血气氤氲如雾,浓得几乎要凝成液体。
他俯身将董倩的尸身从灵棺中抱了出来。
她的体重比上次抱她时又轻了几分,象是一截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
计缘将她放入血髓棺中,她的后背刚接触到棺底的血气,那股吸力便再度苏醒了。
这一次它吸取的不是他的法力,而是血髓棺内积蓄的血气。
暗红色的血雾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着,在她身体周围形成一个小小的旋涡,然后争先恐后地涌入她的体内。
她干瘪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丰盈起来。
从枯瘦如柴到恢复几分人色,从暗紫发黑到泛起一层极淡的血色,整个过程尤如时光倒流时光倒流。
她的面颊重新饱满起来,嘴唇上的干裂纹路渐渐合拢,连那一头枯黄的长发都恢复了几缕光泽。
可血髓棺内积蓄了数十年的血气也有限。
不过片刻功夫,棺中的血雾便被吸得干干净净。
失去了血气供应,董倩的尸体再度开始干瘪,象是有人在跟她体内的那股吸力拔河,一方稍有不继,另一方便立刻占据上风。
但血髓棺终究不是寻常奇宝。
棺身自动运转,开始从周围的灵脉中抽取灵气,将其转化为新的血气。
灵气沿着棺底的纹路涌入棺内,在接触血髓的瞬间转化为血气。
新生的血气重新包裹住董倩的尸身,再次被她吸走。
吸收丶转化丶被吸走————血髓棺与董倩的尸体之间,就这么达成了一种脆弱的平衡。
灵气消耗的速度极快,连带着整条灵脉的灵气浓度都下降了一截,但至少,她的尸体不再继续干枯了。
计缘站在棺旁,盯着棺中那张重新恢复了几分安详的面孔,暗自松了一口气。
涂月从头到尾都在旁边看着,看完了整个过程之后,她忍不住小声问道:“主人,这到底是怎么了?”
计缘没有立刻回答。
他略一沉吟,右手抬起,五指微张,掌心之中浮现出一扇巴掌大的青铜门。
那青铜门在他掌心中缓缓旋转,门面上布满斑驳的铜锈,铜锈之下隐约可见繁复到极致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象是一道锁链,锁着门后的什么东西。
青铜门虽小,却散发着一股厚重的威压,以至于站在旁边的涂月都不自觉的后退了半步。
计缘沉声道:“出来。”
青铜门应声而开,随后从中走出一具身穿麻衣的青铜傀儡,无面。
从这里边出来的,自然就是鬼使了。
刚一出现,他便双手交叠在胸前,躬身行了一礼。
他的声音从胸腔深处直接传出,没有嘴唇的翕动,却格外清淅,“参见狱主大人。”
计缘点了点头,侧身让出背后的血髓棺,伸手指向棺中的董倩,“你看看,她到底怎么回事。”
鬼使直起身,朝血髓棺走了两步。
他盯着棺椁中的身影,看了片刻,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惊疑。
“什么?”
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确定,甚至还有几分难以置信。
鬼使再度上前一步,将一只手按在了血髓棺的边沿上,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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