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缘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半天没能说出一个字。
过了许久,他才回过神,下意识地摇头,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这怎么可能?!”
“飞升是勘破大道,是自身道果圆满,与天地共鸣————怎么可能靠杀戮同阶修士,就能完成?这根本就不合常理,更不符合修行的大道!”
杀人飞升。
这四个字,简直颠复了他的认知。
鬼使闻,自嘲地笑了笑。
“是啊。”
“这怎么可能?”
“当年仙庭的那些大乘修士,和你是一样的反应。谁都觉得这是无稽之谈,是那头魔故意放出来的谣,想要挑动人界修士自相残杀。”
“所有人都嗤之以鼻,没人把这话当真。”
他说着,话锋忽然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股深入骨髓的悲凉。
“可是啊,计缘,你要明白。”
“当一个人,寿元将尽,前路断绝,眼前只剩下死路一条的时候————哪怕旁边有一条写着绝路的悬崖,只要有一丝一毫活下去的可能,他都会忍不住往下跳。”
“那些大乘修士,哪个不是活了上万年的老怪物?他们修行了一辈子,争了一辈子,最终的目标就是飞升长生。”
“现在飞升之路断了,他们就算修为再高,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寿元一点点耗尽,最后坐化陨落,一身修为化为乌有。”
“这个时候,那个杀十人就能飞升的法子,就成了黑夜里唯一的一点光。”
“就算明知道这可能是个陷阱,可能是骗局,等到寿元真的要走到头的那天,你能忍住不去试试吗?”
计缘沉默了。
他说不出话来。
他没经历过那种寿元将尽的绝望,可他见过太多修士,为了多活十年百年,不惜挺而走险,不惜背叛亲友,不惜堕入魔道。
更何况是那些站在人界之巅,活了上万年的大乘修士。
他们见过了最高处的风景,拥有着翻江倒海的力量,怎么甘心就这么归于尘土?
鬼使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无尽的唏嘘。
“起先,大家都还绷着。”
“仙庭之主亲自牵头,联合了所有的大乘修士,定下死约。所有人都必须盟誓,绝不因这个虚无缥缈的法子,向同阶修士出手,违誓者,人神共弃,天地共诛。”
“那时候,虽然人人心里都藏着心思,可毕竟盟约在前,仙庭的威严还在,谁也不敢先开这个口子。”
“可谁也没想到,平静的表象之下,早就有人动了杀心。”
“直到有一天,在中洲大陆,在仙庭的凌霄殿前,在无数修士的众目睽睽之下,有一位大乘修士,在杀了第十个同阶之后,真的白日飞升了。”
计缘的瞳孔骤然收缩。
竟然————是真的?
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能想象到,当那个修士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飞升而去,对整个人界的修士,会造成何等恐怖的冲击。
那不是谣。
那是真真切切发生在眼前的事实。
杀人,真的能飞升。
“然后————人界就彻底乱了。”
明明说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可鬼使的声音却越来越轻。
“盟约成了一张废纸,仙庭的威严荡然无存。那些原本还互相称兄道弟的大乘修士,转头就可以拔刀相向。”
“信任?情谊?道统?在飞升的诱惑面前,什么都不是。”
“今天你和我联手杀别人,明天我就可以背后捅你一刀。人人自危,人人皆敌。”
“就在那位大乘修士飞升的同一天,传承了数十万年的仙庭,分崩离析,一夜之间,就没了。”
计缘站在原地,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仙庭。
那个统御四海八荒,鼎盛到极致的庞然大物,竟然就这么没了?
不是毁于外敌,不是败于天魔,而是毁于一场由飞升诱惑引发的,来自内部的自相残杀。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又问出了一个疑惑。
“那位飞升的大乘修士,实力竟然这么强?能一个人杀死十位同阶的大乘修士?”
大乘修士,每一位都是站在人界之巅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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