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梅是被冷醒的。
她靠在折叠椅上,脖子歪得发酸,后背一阵凉一阵麻。
她脸色煞白,惊魂未定地摸着自己的脖子:“我……我没死?”
旁边,小胜正弯腰收拾地上的对讲机,听到这句,动作顿了一下。
“梅姐,你说什么呢?”
刘梅回过神,看清是她,火气“噌”地顶上来,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小胜脸颊立刻浮起五道鲜红的指印。
“我刚才到处找你,你死哪去了?!”
她厉声呵斥,胸口剧烈起伏,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路过的工作人员都往这边瞟,有人朝小胜投来同情的目光,也有幸灾乐祸看好戏的。
就连之前被刘梅磋磨了许久的柚子,也站在不远处,看了小胜一眼。
那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小胜低下头没说话。
到处找她?
她刚才一直就站在这儿,半步都没挪过。
是刘梅自己靠在椅子上睡着了,睡得死沉,叫都叫不醒。
现在醒了,倒拿她撒气。
刘梅四下看去,见场地空了大半,恍惚意识到不对:“人呢?”
“下雨了,直播提前结束。”小胜声音很小,
“排名前三的去玻璃花房吃烛光大餐,另外三位嘉宾提前回小院了。”
刘梅盯着她,眼神阴鸷得像要吃人:“台本的事,晚点你到我房间,好好交待清楚!”
她起身就走。
小胜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手里攥着一袋枸杞汁。
那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她捏爆了,红色的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刘梅冲进自己的专属小院,“哐当”一声撞上门反锁,哆哆嗦嗦摸出手机,给备注“大师”的账号连发好几条消息:
「大师,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做了专题节目,让全国观众都知道当年青槐里的真相,为什么我还会在剧组撞鬼?」
「我刚才做了个梦,比之前在家那几天做的梦更凶。我今晚看到……看到柚子被上身了,大师,你到底有没有在帮我?」
「到底怎样才能化解她的怨气?我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为什么她就是不肯放过我!」
消息发出去,对面迟迟没有回应。
刘梅盯着屏幕,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那头始终是沉默的。
她终于忍不住了,拨通了对方之前留给她的号码。
之前,大师曾反复强调过,没事不要打电话,打扰他清修就不好了。她一直遵循。
可今晚,她实在是吓破了胆。
她一咬牙拨了过去。
机械的女声,从听筒里飘出来:“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刘梅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窗外,突然一声惊雷炸响!
刘梅浑身打了个哆嗦。
窗外,雨还在下,闪电一道接一道,把院子里的树影照得张牙舞爪。
刘梅咬着牙,握紧手机,连伞都顾不上拿,拉开门就往外冲。
这地方,多一刻也不能待了。
命都没了,还争个屁的总导演!
*
玻璃花房里,烛光在玻璃罩里轻轻摇晃。
暖黄的光,透过玻璃映着斜斜的雨丝,精致的餐点摆了满满一桌。
天边滚过一道惊雷,金慕白抬眼往窗外扫了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玻璃杯,红酒在杯壁转出浅浅的涡。
沈黛也看向窗外。
旋即,她收回目光,沉默地夹菜。
傅景川坐在对面,双腿大咧咧地敞着,后背靠在椅背上,一手撑着额头。
算了,做人也别对自己要求太高。
不管怎么说,他今晚进了前三,也贡献了弹跳露腹肌名场面。
网上那群梦女,估计又在疯狂截屏他的帅照。
他越想越得意,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下颌线,忽然开口:
“哎,你们说,今晚那个戴面具的小姐姐,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吗?”
这话一出,桌上俩人都顿了一下。
沈黛瞥了他一眼。见他脸上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明显是没认出来人,又淡淡垂下眼,懒得搭话。
金慕白却忽然笑了笑,声音不急不缓:“今晚雷声真响。”
傅景川一愣。
“我听说,这种紫雷跟别的雷不一样,专劈邪祟。”金慕白似笑非笑地转着酒杯,
“要是身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出去走一圈,顺带着都给劈得一干二净。”
傅景川脸色微变。
我现在相信,金老师可能真的拜师学艺了。
听听这专业的神棍口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