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木匠灭掉烟头,略作思考:“大概有几万棵吧,你离我远一些,免得染你一身疮病。”
宁生开口道:“我给你开个祛漆的方子吧,每日兑水洗澡,一个月就能好了,到时候王叔就可以种地了。”
王木匠听后,起身往院子里走:“算了吧,我这一把年纪了,本就不受欢迎,木漆在身,也没什么不好的。”
宁生不知该如何接这话。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王木匠,有人来买棺材……三副呢……”
“我不做棺材生意了,找别人家去吧。”
王木匠并不开门。
一个人在院子里坐着发呆。
宁生见王木匠院子萧索,陈设破旧,整个人被村里遗弃了一样,心中有些不忍,说道:“王叔,最近我打算在老院旁边搭个新的凉亭草堂,您擅长木工,我想请你来接这个活,工资按照老木匠结算,您看怎么样?”
“我已经封墨斗,不接任何活了。”
王木匠从地上捡起一截烟头,先放在嘴里扒拉两下。
宁生没有继续开口,而是走进村里的小卖部,买了一条烟。
王木匠手里夹着一个烟头,在院子里的树下晒着太阳。
“王叔,这烟好像是外地牌子的,最近我打算请人干活,你抽抽,看味道如何?”
王木匠侧看一眼宁生。
也没拒绝,抽一支烟夹在手上,并不点燃,只是闻了闻:“好烟,不错的。”
“王叔喜欢的话,这条烟你留着慢慢抽。”
“王叔,那我走了。”
宁生转身走到门口,伸手朝大狗阿黄招了招,但一向听话的阿黄坐在原地摇尾巴,不愿意来。
宁生走了几步。
这时,身后传来王木匠的声音:
“阿生啊,干活可以,但你得另外给我一个红包啊,嗯,用红布包的那种,你知道,我是做了一辈子白事生意,怕对你不吉利,给你讨个彩头。”
“好,就按王叔说的办。”
宁生回到家,准备了一百二十块钱,裹进红布里,又取来五谷,把红布放进去,然后找来红书,翻看吉利的日子。
徐蓉蓉见宁生弄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并没有制止,只是用调侃的语气说道:“阿生,你请个木匠,就跟古代去找个相好似的。”
宁生说道:“现在会做木工的人少,王叔的手艺肯定没得说,有他主事的话,修出来的房子和现在的风格变化不大,人家讨个彩头,终归是为了我们吉利,心意是好的……嗯,今天这日子就不错,未时我去接他,先把仪式流程走了。”
“行行行,我去做饭,再去打点酒来。”
将到未时,宁生拿着‘红礼’去请王木匠。
一向穿着老旧衣服的王木匠换了一身行头,接了宁生的五谷红礼,拿起一个竹篓,里面只放一个墨斗。
除了他外,院子里还有五名男子,这五人都上了年纪,皮肤黝黑,身上都透着质朴和沧桑,宁生记得村里和隔壁村都没有这五人,也不知王木匠从哪找的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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