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走了,留下一个永远没绣完的喜帕。
就像他们两个一样,此生再也无法圆满。
他歪了歪头,再次转向沈从蓝。
“从蓝,你知道吗?她甚至还想好了孩子的名字。”
他忽然翘起唇角笑了,双目中缓缓流出了艳红的东西。
“沈以清,沈以宁,多好的名字啊……”
“她想和我白头偕老,还愿意为我生儿育女。”
沈从蓝惊慌失措去擦那些血泪,声音不停发抖。
“大哥,别说了,求你了……别说了……”
血泪把眼前的一切都染成了红色,沈晏之并没停下。
“从蓝,晚晚走后,你说大仇未报,我不能倒下,我听你的,撑到了贺妙心之死。”
“现在,大哥撑不住了……”
虽然当初晚晚嫁给他也是被迫的,但是遇到九王子后,她有很多次机会选择离开他,跟着九王子去享受荣华富贵。
可她并没有,而是坚定地站在他身边,陪他同甘共苦。
支撑他走过了在东羌最艰难的日子,成为他的光和太阳。
没有她,他的生命将会永远暗无天日。
他在东羌屈辱的活着,是为了重回大楚。
回来后,活着是为了报仇后重新娶她。
现在,大仇得报,没有了她,他找不到独身留在这红尘的理由了。
现在,大仇得报,没有了她,他找不到独身留在这红尘的理由了。
“我本来说要二月份重新娶她的,现在已经是三月了……”
“晚晚身子不好,眼疾又时常发作,她身边不能没人,我要去陪她了……”
血珠越擦越多,原本就干瘦恐怖的脸上被晕染上大片大片的朱红色,看着更加诡异。
沈从蓝不敢再擦,最终放下帕子,趴在榻边,哭得肝肠寸断。
“大哥,爹娘走了,嫂子走了,青枝走了,你也走了,以后我怎么办?”
“就算我求你了,别留我孤身一人在世上,为了我,你再坚持坚持……”
沈晏之伸出一只手,轻拍了一下沈从蓝的肩膀。
原本修长如玉的指节,现在好似干瘪嶙峋的枯木,失去了所有弹性和光泽。
五指在昏暗的烛火下,散发着沉暮的死亡之气。
“从蓝,对不起。”
“大哥不是个好儿子,让爹娘为我操心惨死。”
“大哥也不是个好哥哥,没保护好你,害你被人投毒变痴傻。”
“大哥更不是个好丈夫,让晚晚跟着我吃那么多苦。”
“咳咳~”
因为一次说了太多话,他虚弱得厉害,忍不住剧烈咳嗽了两声。
“晚晚跟着我来沈家,被人称为小夫人,每日活得小心谨慎,平时也只能苦苦等我半夜来看她。”
“到死都没等到我光明正大来郁秀院,喊她一声娘子……”
他觉得自己的呼吸已经所剩不多,快闻不到晚晚留在这个榻上的那点淡淡药香了。
说话也越来越费劲,眼前所有一切全部变成了红色,就好像他和晚晚成亲那天的洞房一样。
“我最后一次见她,碍于贺妙心在场,训斥了她,赶走了她……”
“后来,她做噩梦后又专门去看我,我再次赶走了她……”
血泪顺着眼尾落到了耳边,又顺着耳郭沉沉砸在了白色玉枕上。
触目惊心,妖艳夺人。
“若是我当时没赶走她,她看到了我,是不是就会安心,也不会出门求神拜佛了?”
沈从蓝早已泣不成声,这会像个受伤的猛兽,不停呜咽。
从沈晏之看到秦归晚的尸身那一刻,他就知道,他的大哥没有支撑,陷入黑暗的沼泽,可能再也出不来。
他想尽办法把他拉出来,劝他活下去,最终还是失败了。
贺妙心死后,他眼睁睁看着他的大哥一点点丧失了生机,熬干了所有精气。
失去太阳的人,就像枯萎的花草,注定活不久。
“我走后,靖海侯爵位就归你继承……”
“你佯装被我的死讯刺激后恢复了清醒,以后好好读书,来年参加春闱……争取重振沈家……”
解佐还没被抓到,他担心有人对沈从蓝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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