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招都想把良辰美景逼到绝境,好让他们低价收购。”
宋云海靠在椅背上。
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郑重变成了某种更深的、被触动了底线之后的沉默。
他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用资本和关系去欺负做实业的企业的行为。
他自己就是从底层一路打拼上来的,太清楚一家白手起家的企业要经历多少困难才能站稳脚跟。
而盛远这种仗着自己在本地根深蒂固就去打压一个正经做生意的火锅品牌的做法。
在他眼里比任何商业竞争都更让人不齿。
梁副总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了几笔,抬起头看着陈景,语气里多了一层跟刚才不一样的东西。
刚才他看陈景,是在看一个年轻的科技公司创始人,一个值得尊重的合作方。
现在他看陈景,是在看一个跟盛远正面硬扛了好几个月、被断货被造谣被查消防被冻结账户都没有倒下的硬骨头。
陈景把这段时间收集证据的情况也一并说了。
从周成的商业间谍案到几十家供货商的排他协议,从仓储仓库的垄断整租到冷链车队的恶意挖角。
每一条证据都有对应的原件或加盖公章的复印件。
他把这些证据整理成了一份完整的举报材料,递交给了相关主管部门,但递交之后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证据全部收集齐了,也递上去了,但主管部门那边一直没有任何回应。”
“估计是被盛远在省里的人脉压下来了。”
宋云海把手里的茶杯轻轻搁在桌上。
他的手指干瘦而有力,指节粗大,茶杯碰到茶碟时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在这个安静的包间里格外清晰。
他看着陈景,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沉淀了几十年之后、被触到底线才会出现的凌厉。
“小陈,这些材料被压下来,不是因为它们没用,是因为递的地方不对。”
“你把材料给我。”
“宋氏有自己的渠道,这些证据到了我手里,我来递。”
“而且现在是最合适的时机,竞标前的资格审查阶段,任何一份涉及竞标企业合规性质疑的材料都会被优先处理。”
“他们压了你的材料,但他们压不了宋氏递上去的材料。”
“你的证据在竞标前递到主管部门手里,盛远就算找关系也来不及全部压下。”
“就算不能让他们直接出局,至少能在资格审查环节给他们制造足够的麻烦。”
梁副语气里带着一种被精确计算过的笃定。
“陈总,你这份材料对我们来说价值连城。”
“有了这份东西,我们在竞标资格审查阶段就可以对盛远发起合规性质疑。”
“要求主管部门对盛远的垄断行为和不正当竞争行为进行调查。”
“就算调查结论在竞标前出不来,至少在审查期间盛远会非常被动。”
“如果再配合上登峰的产业准入加分,这次竞标的天平就会向我们倾斜。”
“而且要是叛他们违法,那是要罚巨款的,这样的话,他们还有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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