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周国与青云宗的元婴修士或可在虚空之中牵制夏渊玄,阻其介入夏国战事。
但此刻巨龙已现,睥睨尘寰,一切谋算皆被打破。
皇城上下,夏渊玄那一步踏出的余韵,仍在无声地重塑着整个空间的秩序。
领域之力并非狂暴的碾压,而是一种更接近法则层面的缓慢浸润。
城墙上,守军们感到体内近乎枯竭的灵力竟开始自发流转、恢复,身上伤口传来的痛楚也奇异般地减轻。
那笼罩皇城的淡金色光幕,此刻流淌着如水般温润又坚不可摧的光泽,表面隐约浮现出古老夏文的虚影,那是国运与元婴法韵交融的显现。
反观城外,寂静之后是难以抑制的恐慌蔓延。
周国军队的阵列开始动摇,前排士卒握着兵器的手在微微颤抖,战马的嘶鸣也透着不安。
那十名坠落在地的金丹修士,此刻连勉强飞起都做不到,领域的力量沉重地压在他们道基与金丹之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脏腑的剧痛。
他们看向彼此的眼神中,除了恐惧,更有一种被彻底算计的绝望。
夏渊玄根本没有被他们背后的元婴期所阻碍。
这百年的蛰伏与示弱,乃至夏国内部的动荡,很可能都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只为引诱他们倾力而出,毕其功于一役。
青云宗宗主,也就是那位金丹后期修士,此刻面色已然是一种僵硬的苍白。
要不是宗门元婴老祖及时出手,方才正是在其庇护下,他才侥幸未被那惊天一掌彻底重创。
他心底的惊涛骇浪远甚他人:
夏渊玄的状态似乎有些奇异,那领域虽强,却隐隐与皇城地脉、夏国气运绑缚得过于紧密,少了元婴修士纵横天地、无拘无束的几分圆融。
莫非……他的现身真有极大限制,甚至需付出某种代价?
但无论如何,一位能够调动如此领域之力的元婴,哪怕只是固守一方,也绝非他们这些金丹所能撼动。
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他暗中向虚空发出数道极其隐晦的求救神念,却如石沉大海,显然这片区域的虚空已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干扰或封锁。
皇宫深处,夏倾国紧绷的心神终于略微一松,一股混杂着激动、酸楚与重担稍卸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祖父真的还在!这十年来她独自支撑危局,面对内外交困,多少次在深夜怀疑这份坚守是否还有意义。
此刻,那太庙上空的身影,便是最有力的答案。她迅速收敛心绪,知道此刻远非可以松懈之时。
夏渊玄的现身震慑了敌军,但也意味着夏国最后、也最深的底牌已经亮出。
接下来,要面对的很可能是周国与青云宗元婴层面更直接、也更危险的博弈。
她深吸一口气,传令宫中仅存的几位心腹重臣,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善后,巩固城防,并密切关注四方动向。
天空之上,夏渊玄的目光再次扫过城外噤若寒蝉的敌军,并未语,只是缓缓盘膝虚坐于太庙上空。
他闭合双目,周身那浩大的领域波动也随之趋于平缓稳定,却更加厚重地覆盖着皇城,仿佛与这片大地融为一体。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无的宣告与等待——等待着真正对手的回应。
这一刻,也标志着东域南境维持了二百年的脆弱平衡,于今日,被彻底打破。
风暴已在酝酿,漩涡的中心,正是这座沐浴在淡金色法韵中的千年皇城。
皇城之危虽因夏渊玄的现身而暂解,但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起端倪。
元婴既现,即便受秘法所限只能固守皇城,也足以彻底扭转整个东域南境的势力格局。周国与青云宗,绝不会就此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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