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之中,中宫自会照拂。”说话间,江福海的目光在安陵容身上不着痕迹地扫过,带着几分打量。
安陵容垂眸,做出受宠若惊状。
只是那“中宫自会照拂”一句话,她听得分明。
皇后这是在撒网,想看她这条小鱼,会不会投诚。
安陵容口中道谢不迭,命人收下赏赐,客客气气寒暄了几句,塞了赏钱,好好将人送了出去。
紧接着,其他嫔妃的赏赐也陆续送来。
虽多是些面子上的东西,却也让这冷清的西偏殿一时门庭若市。
安陵容一一谢过,皆给了打赏。
比起这些赏赐,她给出的那些,倒真是九牛一毛了,也算大大的回本了。
送走人,安陵容转身回殿。
她着人收拾了一下那些东西,思索着该从赏赐里挑些什么拿去给富察贵人请安。
外间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她从窗户抬眼望去,正见一个衣着华丽的宫女从夏冬春那边出来。
那宫女气质沉稳,步履从容,周身气度竟比寻常小主还要矜贵几分。
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疑惑,脑海中那声音道,那是皇后身边的掌事宫女剪秋。
安陵容微微挑眉。
各新人的中宫例赏不都是掌事太监送的吗?
皇后竟让剪秋单独给夏冬春送了一份,这是有意在拉拢夏冬春?
夏冬春亲自送人出来,脸上堆着近乎谄媚的笑容。
声音更是一下拔高了八度,生怕旁人听不见似的:“哎,华妃娘娘赏的东西再好,也不及皇后娘娘半分!”
“姑姑您慢走,我回头就把娘娘赏的这料子做身新衣裳!日日穿着,也好时时感念娘娘恩典!”
那话语里的炫耀与站队,毫不掩饰。
安陵容嘴角极轻微地向下撇了一下,一丝嘲讽在眼底一闪而逝。
蠢货。
当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皇后娘娘虽然是六宫之主没错,可华妃的势大更是有口皆碑。
这夏冬春倒好,在大庭广众之下把巴结皇后的心思嚷得人尽皆知不说,还顺带踩了华妃一脚。
这哪是站队,分明是自己往刀尖上撞。
“走吧,我们去给富察贵人请安。”安陵容收回目光,踩着花盆底鞋往外走。
出门时,她特意将头低下,只看着脚下的路,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就在她踏出去的刹那,眼角余光瞥见一行人从富察贵人的殿里出来。
为首的大太监面容阴鸷,走路一瘸一拐的。
腿上是有残疾,那人却偏带着一种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傲慢,转瞬消失在转角。
身旁,一直沉默的宝鹊忽然压低了声音,凑近提醒道:“小主,那是华妃娘娘宫里的掌事太监,周宁海……周公公。”
这宫女倒是机灵。
安陵容眸光微动,不着痕迹地多看了宝鹊一眼,才淡淡应声。
只是她心里清楚,有这周宁海那一眼,那夏冬春,怕是好过不了几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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