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沈眉庄兴致勃勃地讲着胎儿,安陵又坐了半个时辰。
觉得差不多了,便借口乏了,起身告辞。
几人出了闲月阁的院子。
宝鹃扶着她的手臂,回头望了一眼那紧闭的院门。
小声嘀咕着:“惠贵人如今真是风光,连莞贵人都不敢对她大声说话。”
安陵容微微侧目:“风光?有时候风光未必是好事。”
爬的越高,摔得越惨。
你断了甄嬛查验,一旦沈眉庄假孕的事东窗事发,甄嬛回过味来,说不定会猜到什么。
脑海里,大仙提醒着她,你可想好怎么应付了?
听着大仙地话,安陵容不动声色回道:她再是生着一颗七窍玲珑心,也剥不开我的皮骨看个究竟。
若真来问我,我大可说自己见识浅薄,以为刘太医稳妥,怕生分才多了一句嘴。
安陵容扶着宝鹃的手,稳步走在青石板路上,步履比来时更显轻快。
很快,又过了一日。
清晨的日头刚爬上树梢。
知了在枝叶间不知疲倦的叫着。
安陵容早早换了一身素净绸衫,只在发髻上点缀了两支银制小簪,跟着三三两两的嫔妃一同去给皇后请安。
众妃按着位分坐定,唯独少了甄嬛与沈眉庄。
“呦,莞贵人今日怎么没来?”
齐妃摇着手里的团扇,往空着的位子上瞥了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酸意。
剪秋端着茶盘走上前,面上带着无懈可击的笑意:“回齐妃娘娘,莞贵人此刻正在碧桐书院伴驾。”
说完,又补充,“还有惠贵人,一早便派人来传了话,说是身子不爽利,告了假。”
华妃斜倚在紫檀木椅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惠贵人这胎怀得可是娇贵,这才几个月,就三天两头地告假,连给皇后娘娘的请安都免了。”
皇后端坐在上首,面容温和得如同一尊泥菩萨:“惠贵人身怀皇嗣,自当以身子为重。”
“既然她身子不适,本宫身为中宫,理应去瞧瞧。各位妹妹若无事,便随本宫一同去闲月阁探望吧。”
皇后开了口,众人便应下。
换了以往,华妃定不稀罕去看一个有孕的低位嫔妃,今日却破天荒的应了。
临出门,华妃还看了眼曹琴默。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门。
安陵容走在队伍的后半截,曹琴默给了她一个眼神。
安陵容了然。
今日闲月阁里,怕是有一场热闹看了。
众人到了闲月阁,那股子熟悉的安胎药味依旧浓郁。
沈眉庄见着皇后与众妃齐刷刷地进来,急忙福身请安。
“快坐下。”
皇后快走两步,亲自按住了沈眉庄的手臂,满眼关切,“你如今是有双身子的人,这些虚礼便免了。身子如何?”
沈眉庄坐回去,面色虽有些苍白,眼底的光亮却掩饰不住。
“多谢娘娘体恤,嫔妾只是觉得胸口闷得慌,时不时作呕,唉,想来是这孩子闹腾的。”
众妃跟着虚情假意地附和了几句,安陵容立在人群后,微微垂着眼眸。
正当屋内众人各怀心思时,外头突然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皇上驾到——莞贵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