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宏

果盘里好多月饼，麦隆，妞妞还有一丁的。我从饼店里一个一个选来，有你喜欢的绿豆蓉，蛋黄和千层酥，放在盘子最下层。还有莲蓉，乌梅，津香栗蓉，绿茶，日式花茶，芦荟……。剥了玻璃纸，每块只尝一点点，碰到合你口味的就放下，等你回来一起分享。我知道你不喜欢吃太甜的，太油腻的，这你不说我都知道。记得你碰到好吃的水果，总是会分我一半；记得你总是会在我吃辣椒之前，先咬一口，不辣的给我，辣的留给自己：记得你在吃肉的时候总把肥的撕下来拌在饭里咽下，瘦的喂到我嘴里。你让我记得的东西太多，我不知道该怎样回报，特别是当我即将远去……

你换下的衣服，我洗了，有t恤和你最喜欢的牛仔裤，“哥弟”的那套我挂在衣柜里，那是你最贵的衣裳，我真想说，你穿了真的很好看，可惜穿的机会太少，你说，那不是干活穿的。你总说买不到合适的，其实那只是针对价格而。你给我买的绒布衬衣，我不穿了你又要回去，我把它烫得平平整整，也许明天阴天会用得上呢。我很想买件新的给你，可我怕你说我乱花钱，怕你生气。可你从来都不怕我生气，记得上次你去上海出差，只带了三百块，却还给我买了套衣服，有点小，可我还是不舍得送给别人，我听你说，你在火车上很饿的时候，真的很想生气，可我却哭了。

我煮了你最喜欢的绿豆粥，馒头是巷口那个老太太的，你说她很可怜，要我多照顾她生意。鱼是糖醋的，我煮了很久，你说，千煮的豆腐万煮的鱼，绝对好吃。米粉鸡块我热了一下，因为你喜欢吃拌在里面的米粉。现在日子好过些了，你却改不了没有青菜吃不下饭的习惯。所以我记得每次都给你清炒小白菜，先炸辣椒和蒜，火候刚刚好，盛在白色的盘子里，让你一看就食欲大增。记得以前你总是变换不同的口味做给我吃，放在两个保温桶里，一顿中午，一顿晚上，再一层层包好，骑半个钟头的自行车送给我，这一送就是三年，风雪无阻。如今学会你教我的所有菜式，可我却即将远去了……

我换好了热水器上的煤气，阀门有点点坏，我叫了人来修理，换了新的，讨了半天价，还是收了五十，发票放在床头柜里，如果有问题还可以去换的。今天，我想帮你染头发，你两边鬓角的白发又钻出来了。晚上你可以泡个脚，我帮你剪指甲，你的指甲长得很深很深，自己我帮你剪以后，就很少再疼过。就像你以前帮我剪一样。可我不知道这样的机会还有几次，特别是当我即将远去……

我让写字台的灯亮着，因为每次你看到这点亮光，就知道我在学习了，无论是外语也好，专业也好，写作也好，声乐也好，甚至学习驾驶，你都那么开心。即便是这么大了，你还是愿意满足我，无论是几千几万，只要在你的能力范围以内，你都会让我去参与。我很幸运，可我至今还没能让你感到幸运，特别是我即将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