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宫女和两个嬷嬷瑟瑟发抖,支支吾吾。
可在新帝的逼问下,不得不说。
一嬷嬷道:“回回禀陛陛下,娘娘因为吃了加了红花的糕点,胎、胎儿已化作一摊血水……”
一听她这话,裴肃便知,要么落下的胎物有问题,要么根本就没有胎物。
李妃根本就没有身孕。
他断然反驳道:“不可能!草红花的作用,是刺激子宫收缩,促使宫腔内组织排出来,是往外排,不是体内化学溶解。红花不会把胚胎、胎膜血肉腐蚀、融化成液态血水。”
裴肃说的话,有许多词,新帝听不懂,但新帝并不觉得奇怪。毕竟,裴肃向来便是如此,总说一些从未听说过的词。
不过,无妨,裴肃的意思,他听得懂就行。
新帝看向另一个跪着的御医,问道:“朕问你,裴大人说的,可是真的?”
那是位年轻的御医,应该是胡御医的徒弟,他趴在地上,沉默了片刻,才道:“回禀陛下,裴大人所不假。红花的确不能将胎儿化为血水。只会将胎物排挤出来。”
裴肃观察他,见他虽然也害怕,却无胡御医那般惶恐,只怕,并不知实情,也未掺和到这些破事中来。
新帝阴沉着脸,目光冰冷地看着那嬷嬷。
嬷嬷吓得脸色煞白,瑟瑟发抖,拼命磕头:“陛下,是奴婢记错了,是奴婢弄错了,李妃娘娘痛失皇嗣,奴婢忧心万分,以至于乱了心神,记错了。胎物并未化成血水……”
新帝怒声道:“那胎物呢?何在?”
嬷嬷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回禀陛下,胎胎物……宫中习俗……认为认为,堕下胎物,污秽不祥,不能留在殿内久放。已经已经送走了,处处理了……”
新帝脸一沉:“这才多久,就处理了?”
嬷嬷:“毕竟不详,怕怕冲撞了陛下,这才速速处理了……”
新帝脸色阴沉:“送哪儿去了?”
嬷嬷:“陛下,已经已经交由内侍,送去西直门外净乐堂,焚烧了……”
崔子衿冷笑一声:“陛下听到消息立马赶来储秀宫,不过一刻钟。而储秀宫到西直门多远?你这婆子就已经知道胎物已经被焚烧了?”
嬷嬷抖如筛糠:“陛下,奴奴婢就是这么吩咐的他们啊!至于此刻到哪儿了,有没有被焚烧,奴婢不知啊……”
崔子衿看向新帝,道:“陛下,臣派人去追?”
新帝怀里一直一动不动的美人突然哆嗦了一下,他连忙低头看去,以为晚儿醒了。
可让他失望了,晚儿未醒,仍昏厥着。但他能明显地感觉到晚儿的呼吸变粗,身体变得僵硬。
新帝沉默了。
他是恋爱脑不假,但他不蠢。
他很快明白过来,这里面确实有问题。
裴肃看一眼嬷嬷,看一眼方才明显有了一点点反应的李妃,他这时越发肯定。
李妃只怕是根本就没有怀孕。
李妃假孕争宠。
崔皇后小产失子,嫉妒怀孕的李妃,给她送来加了红花粉末的桂花糕。
李妃正愁不知该如何处理假孕一事,看到皇后送来的加了红花的桂花糕,于是将计就计,吃了,然后,流产了。
这下,她假孕一事遮掩过去了。
处处针对她的皇后也会受惩罚的。
简直就是一箭双雕的好手段!
新帝脑中也是思绪纷飞,猜测着各种可能。
最后,他抬头看向崔子衿和裴肃,有些生无可恋地道:“算了,烧了就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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