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裴肃的问题,李妃并不理睬,仍是哭。
那小宫女道:“娘娘吃了三块。”
裴肃又问:“既然李妃娘娘吃过桂花糕,那这盘加了红花的桂花糕,李妃娘娘为何未尝出苦味?”
尝出苦味,却还接着吃第二块,吃第三块,这怕不是傻子吧?
李妃哭声停了,停了有那么两秒。
裴肃看她愣了一下,然后,眼珠子开始转动。
这是在想辩解之词?
李妃又很快哭了起来:“陛下,近日胎气扰人,臣妾胃口寡淡,口中常发苦,食不知味。那桂花糕刚入口时,臣妾只觉甜香。臣妾舌根本就终日苦涩,竟一时分辨不出糕中另有苦味。吃下三块后没多久,腹中便绞痛大作,血开始见血……”
“陛下,都是臣妾的错。臣妾哪里会想到这桂花糕里有红花?臣妾嘴馋,竟然吃了三块,以至于害了皇儿啊!陛下,都是臣妾的错……”
新帝心疼地安慰她:“晚儿,不是你的错,是皇后那毒妇的错!”
很好!回答无懈可击!裴肃无奈。
孕期妇人确实容易胃口不好,嘴发苦。
吃不出红花的苦味,正常!
裴肃只能道:“陛下,能否让臣看看李妃娘娘那落下的胎物?”
李妃哭声再次停顿,不仅是李妃,就连那小宫女,几个嬷嬷,还有那胡御医,都是呼吸一窒,身体一僵,然后开始细微地哆嗦起来。
李妃倒是很快恢复平静,然后又哭了起来:“陛下,我们的皇儿遭了陷害,还未见过这世界,还未来得及见他的父皇和母妃,就已经化为一摊血水……”
话还未说完,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捂着胸口,然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吓得新帝脸色大变,连忙大喊:“晚儿,晚儿,你怎么啦?”
“胡御医,快,快给晚儿看看……”
若是旁的皇帝,宠妃刚被皇后害得没了孩子,又被和皇后有一点点关系的裴肃咄咄逼问,以至于悲愤交加,晕倒过去,皇帝必定会呵斥,甚至会惩罚裴肃。
可新帝没有,只是喊御医给李妃看病。
毕竟,他和裴肃关系不一般,又十分了解裴肃查案的流程和手段,并不觉得裴肃的询问和要求有什么问题。
而裴肃,见新帝并未呵斥他,也越发得寸进尺,问道:“陛下,李妃可有心疾?”
新帝十分着急:“是!”
然后,后知后觉地看着裴肃,埋怨道:“朕知道裴卿查案向来如此。可裴卿也不该如此急迫。都怪朕未先告知你晚儿的情况……”
又想起前几日,崔首辅犯了心疾,是裴肃救活的,又连忙冲裴肃道:“裴卿,你那治心疾的药呢?快!”
裴肃却盯着李妃的脸看了会儿,又推开正要给李妃施救的胡御医,道:“陛下,让臣来!”
他拿着块帕子搭在李妃手腕,把脉。
他不擅长号脉,是指实践少,但理论知识还是有的。
而且,李妃的脉搏平稳匀净,速率如常,没有间歇紊乱。
这绝对没有心疾!
而且,心疾发作,全身会出冷汗,皮肤会发凉。
可李妃没有。
李妃不仅没有心疾,也未昏厥。
昏厥的人,脉搏不是这样的。
昏厥的人,脉搏大多细、弱、虚,跳动无力,有的偏快。
严重失血、虚脱者,脉摸起来很微弱。
裴肃收回手,新帝连忙问道:“是心疾发作了吗?快喂药啊!”
可裴肃道:“陛下,不着急!”
说完,看一眼仍装晕倒的李妃,又看向胡御医,问道:“胡御医可知李妃有心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