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器,有石磨,石槽这些,看上头已经干涸,差不多完全脱落的青苔,这些东西之前应该是摆在室外的。
不知此时为何摆在了屋里?
地面墙壁都有血,大量已经干涸的血。
地面像是被人扫过,并无灰尘,有鞋印,带血迹的,不带血迹的都有,而且很多,混在一起,一层叠在一层上,杂乱无序。
三具白骨所在的位置偏角落。
裴肃戴上手套,拿着放大镜。
崔十连忙举着火折子,帮他照明!
裴肃无视尸骨上那些翻涌的蛆虫,简单验尸,道:
“骨骼表面呈淡黄色,带有明显的油脂光泽。”
他拿起一根有大裂纹的长骨,凑近鼻子闻了闻。
“骨髓腔内仍能闻到腥臭味、油脂味……”
月圣女本来还焦急不已的,看到裴肃竟然还敢拿着有蛆虫爬行的骨头,凑近了闻。
她立马忘了焦急,只觉恶心不已,胳膊上鸡皮疙瘩暴突,她感觉反胃,她头皮发麻,她想吐。
裴大公子长得这么丰神俊朗,验尸查案的时候竟然这么不讲究?
太可怕了!
不止她一个人觉得可怕。
崔子衿也觉得可怕,他是天不怕地不怕,但就是怕脏污,怕这些密密麻麻、恶心顾涌的细小的爬动的虫子。
他闭上眼睛,根本不敢看裴肃验尸的画面。
但他并不觉得裴肃可怕,他能理解裴肃,反而觉得自已一个大男人,竟然这般矫情,有些愧对裴肃。
而崔九他们倒没有崔子衿这个问题,何况,也习惯了裴肃验尸的场景,都是面不改色。
裴肃放下手中骨头,又在祠堂角落、砖缝或地面尘土中找了找,果然发现了深褐色、椭球形的蛹壳。
“这儿有刚化蛹的个体,结合这几日平均气温,可反推出第一批绿头苍蝇产卵时间在十天前左右。另外……”
裴肃看向崔子衿,道:“死者是死后被剥去血肉的。”
骨面有砍痕与切痕,刀具垂直于骨面切割形成v形或楔形凹槽。
平行于骨面刮削会形成细密的平行划痕。
最重要的是,自然腐败不会在骨骼上留下任何切割、刮削的机械性痕迹。只要在骨面上发现此类痕迹,即可判定为人为外力介入。
感觉裴肃是在冲自已说话,崔子衿连忙睁开眼睛,尽量不看地面那些顾涌的蛆虫,只盯着裴肃俊美的脸看着,他愣怔了一下,问道:“像年前回京路上,在猛虎寨附近,张千户营地里的那些白骨?”
裴肃沉默片刻,道:“张千户那个案子,之所以剥去死者的血肉,是为了造成鬼杀人的恐慌。而这三具白骨……剥去血肉,只怕是用来……食用的……”
他闻到尸臭味没恶心,看到密密麻麻翻涌的蛆虫没恶心,一说起食用人肉,他就恶心起来。
他连忙别开眼睛,站起身,闭上眼睛,告诫自已,不要去想那些残忍的事。
自我催眠很有用,他很快将那些不好的画面抛出脑海,开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边走边仔细观察。
走了几圈,道:“门框边缘、柱子的两侧有大量拉长的感叹号状血滴。墙上有一条长达半丈左右的弧形抛物血迹带,说明这里发生过一次大范围的挥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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