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肃差点没忍住摸摸这手的手骨。

成年女性的手骨骼发育已进入尾声，骨头完全钙化，质地更坚硬。

他摸一下，知道是不是成年女性的手。

可他忍住了。

不能摸，一旦摸了，他就是对皇后不敬了。

而且，他没必要冒这个险，要想揭露床上这人的身份，有的是法子。

他抬起手，一脸为难地看着新帝。

新帝一愣，问道：“裴大人，可是有何不妥？”

在他问出这话时，裴肃注意到，床边垂手站立的宫女，藏在袖子里手都抖了起来。

这下，他越发肯定了，于是道：“陛下，不知皇后有孕几个月？”

新帝笑了笑：“似乎是才有身孕……”

他转头问身后的内侍：“皇后有孕多久了？”

那内侍行礼回答道：“回禀陛下，据尚仪局彤史记录，皇后上一回癸水是上月二十三……”

裴肃又看了眼宫女越发抖得厉害的手，心一横，大胆地道：“陛下，不对啊！臣诊出的脉，皇后有孕至少有两个月了。”

他话音一落，众人皆惊。

尤其是崔二夫人，不可置信怒斥道：“你胡说！皇后明明才诊断出有孕，怎可能是两个月？”

她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指着裴肃，怒斥道：“你，你就是故意的，你故意要来给皇后请脉，故意污蔑皇后，你居心叵测，你其心可诛，你该死……”

裴肃站起身，冲新帝行了一礼，又看向崔二夫人，道：“皇后有孕到底几个月，陛下可多请几个太医来诊脉，到时一诊便知。”

崔二夫人还要呵斥，崔子衿冷眼看着她，开口道：“二婶，陛下在此，休得喧哗聒噪。”

外头，听到崔二夫人大声喧哗的众人，尤其是崔二爷顿时着急不已。

这又是发生何事了？

他想往里头看，但被新帝的人拦着。

顾睿、裴少监、卢姑娘三人对视一眼，心中各有猜测。

崔二夫人如此激动，莫非，裴肃真发现了什么？

被裴肃污蔑，被崔子衿呵斥，崔二夫人也顾不得体面了，冲外头喊道：“老爷，快进来啊！他们合起伙来污蔑皇后，欺负妾身……”

崔二爷推开侍卫，进了内室。

他不知里头到底发生了何事，也不认为崔子衿会欺负他夫人。

他夫人那性子，只有欺负别人的份，不可能被别人欺负。

他担心，他夫人无理取闹，会招致新帝的厌弃。

一进内室，他连忙冲新帝请罪：“陛下恕罪……”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崔二夫人一把拉着胳膊：“老爷，他们合起伙来污蔑皇后，说皇后肚子里的皇嗣有问题……”

崔二爷嘴里请罪的话顿时卡住了，他脸一沉，看向裴肃，怒声道：“裴大人，本官一直尊重你，你岂能如此污蔑皇后？”

对他夫人不敬，他可以不管，但若是敢污蔑他的女儿，他绝不允许！

面对他的怒火和指责，裴肃并未解释，而是看向新帝。

这种场合，说再多也只是打口水仗，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