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裴肃沐完浴更好衣，裴少监也收拾好了自已，一身麒麟赐服，很是神气。

两人互看了一眼，然后，裴少监盯着裴肃多看了几眼。

同样是风尘仆仆快马加鞭赶路，同样是风吹日晒，同样是心力交瘁，为何裴肃仍是白白嫩嫩，而他都憔悴得跟老咸菜似的？

果然，有些人天生丽质难自弃，底子就是这么好。

裴肃若是知道他心里这么想，只怕要笑死。

这都是自愈能力的功劳。

若是没有超强的自愈能力，他肯定也和其他人一样，晒得乌漆嘛黑，瘦成麻杆，累得筋疲力尽了。

甚至，昨晚他还被箭支射中了胳膊，趁人没注意，他连忙拔掉了。

若没有超强的自愈能力，他如今应该还带着伤呢！

……

这回，裴少监带着裴肃走东华门进的宫。

崔九这些护卫只能在城门外等。

这已经比以前要好了。

以前，崔九他们只能在皇城门大明门外等。

进了宫，裴肃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

到处可见火烧、战斗的痕迹。

倒没有尸体，但地砖上仍有血迹，有拖拽的痕迹，内侍们正用水清洗着。

宫里的底层人员反叛，新帝能活下来，真是侥幸！

他前世那个世界，历史上可是有好几个皇帝被身边的内侍杀死。

……

裴少监带裴肃去的不是乾清宫，而是养心殿。

裴少监脸色不好，低声解释道：“乾清宫烧毁严重……”

裴肃沉默着。

新帝能活下来，确实幸运啊！

到了养心殿，穿过重重护卫……

这些护卫，裴肃看着，觉得有些眼熟。

似乎是一直跟着他们去西北的锦衣卫。

新帝如今是已经不信任宫里的禁卫和内侍了吗？

来到正殿明间，就见一身穿黄袍便服的年轻人，正焦急地踱着步。

等内侍禀告，他们来了，那人连忙转身看来，一见裴肃，顿时眼睛一亮，急切地道：“裴肃，快来！”

他根本不顾君臣之礼，直接上前，拉着裴肃的手臂，急切地道：“裴肃，你终于来了！”

裴肃吓坏了，连忙抽出手臂，就要跪下行礼：“臣大理寺寺丞裴肃拜见陛下，陛下万……”

他还未跪下，话还未说完，就被新帝一把托住：“你我之间，不必这些繁文缛节！”

他拉着裴肃起身：“快，我、朕有话要和你说……”

他不顾内侍们的阻拦，拉着裴肃便进了旁边一偏殿。

这儿比之前的正殿明间小多了，里头只有一小内侍守着。

“裴肃，你终于来了！”新帝拉着裴肃坐下，他似乎很高兴，可裴肃瞧他眼角眉梢之间有化不开的愁绪和焦灼。

裴肃不敢坐，却被新帝强按着。

他一抬头，又见新帝不止眼下发青，脸色憔悴，嘴唇上还长着一圈的燎泡。

裴肃沉默了。

新帝这模样，可比以前最落魄时还要憔悴啊！

看来，叛军围城一事，给他造成的心理压力不小啊！

“陛下……”裴肃轻声道：“叛军很快就会被驱赶出城，陛下……”

新帝沉默了片刻，才点了点头，道：“我，朕知道，朕知道……”

他看着裴肃，面色凝重，道：“若不是怀瑾和你，朕只怕早已……”

裴肃连忙道：“陛下重了……”

新帝按着裴肃，目光忧郁，他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副欲又止的模样。

裴肃还以为他遇上难事了，无法解决，这才要召见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