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裴肃手中的茶杯,握着裴肃的手:“以前是我不对,不该自以为是地为你好。我向你道歉,以后再也不会了。”
裴肃被他的道歉弄得一愣一愣的,以至于都忘了自己的手还被他握着。
这厮转性子了?
应该是吧!
和以前大不同了。
已经不止一次,而是好几次了。
不再什么事都瞒着他,避着他,反而主动和他说清楚,现在更是邀请他去军营……
裴肃抽出手,问道:“崔大人,我并不是钦差,我能去军营吗?”
看吧!他就是这么个矛盾的人。
以前,崔子衿不想带他去军营,他生气,觉得自己被排挤在外,很失望,很伤心。
可如今,崔子衿主动邀请他去,他又觉得,自己不是钦差,去不合适,竟然开始设身处地为崔子衿考虑了。
他果然,要的是一个态度。
他好奇怪!
不,他这个想法更奇怪。
很像前世某些人一样。
崔子衿笑道:“自然能去。你是大理寺的官员,又是肃王府案的大功臣,为何不能去?有谁敢非议,我让裴少监打烂他的嘴。”
裴肃笑了:“裴少监还能听你的话?”
崔子衿:“他是我大哥,能不听我的话?”
裴肃沉默了。
崔子衿这般直接坦然地说了出来,看来,这两兄弟应该是相认了。
可就算崔子衿认了裴少监,崔家会认吗?
文官大多看不起内侍,尤其是锦衣卫和东厂的内侍。
文官喊他们做阉党,极其藐视。
害怕他们,又看不起他们。
不过,这不关他的事。
他自己还和崔家有笔账要算呢!
算了,算了,都不想了,一想起私仇,他又看不惯崔子衿了。
还是多想想国仇吧!
想想待会儿去军营之事吧!
一想到要去军营,裴肃连忙下了炕,找崔九和乔自严。
准备了许多东西,比如消毒过的针线绷带。
若军营里有伤员,他还能帮着处理下伤口。
他也想为西北战事做些事。
还有药材。
崔九他们这次带来不少药材,如今军营里,不仅缺军饷缺粮草,缺装备,也缺药材。
可等终于出发了,穿过破破烂烂但仍坚挺的外郭城门天水门,进入黄河南防线,裴肃心中的激动顿时变成了沉重。
他看着那些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民夫修葺着城墙,看到同样面黄肌瘦,戎装破烂的军士在巡逻,在操练。
他并不是历史小白,并不会天真地以为,军士都是身着精良甲胄,排列整齐、意气风发的模样,但现实生活中的军营竟然是这样的,他还是很失落,很难受的。
他曾以为,护送他们回京的张千户及其手下已经够艰苦的了,可如今再看,张千户他们已经算好的了。
至少还有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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