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江海把香炉放回匣子:“物件是假的,可你儿子的孝心是真的。回去跟他说,别总想着捡漏,踏踏实实过日子,比啥古董都强。”老头连连点头,非要留下些鉴定费,被何江海拦了:“举手之劳,要钱就见外了。”
晌午头,太阳正毒,小马媳妇拎着个竹篮进来,里面是刚蒸的菜窝窝。“海爷,您尝尝新收的玉米面。”她指着院里的二柱子,“这孩子真勤快,帮着搬了好几趟石料,力气比小马都大。”
二柱子红着脸,手里还攥着块刻了一半的向日葵石雕,花瓣刻得歪歪扭扭,却透着股认真劲儿。何江海拿起窝窝咬了口,香得很:“柱子,你这石头刻得不错,比我年轻时强。”二柱子咧开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下午,赌石街的刘老三慌慌张张跑进来,手里举着块翡翠原石,石头上有个小窗口,露着点翠绿。“海爷,您快给看看!这是我刚收的,那卖家说里面是满绿,让我先付五万块定金,您说靠谱不?”
何江海接过原石,对着光看了看,又用指节敲了敲窗口周围:“这叫‘天窗料’,故意把绿露给你看,其实里面十有八九是‘狗屎地’。你看这窗口边缘,是不是有点发黑?那是用胶水补过的,把绿粘在上面骗你呢。”说着往石头上倒了点水,“再看,这水是不是聚在一块儿不扩散?真石头吸水性好,哪会这样?”
刘老三吓得脸都白了:“多亏您了海爷,不然我这老本都得赔进去!”他转身就要去找卖家理论,被何江海拉住:“算了,吃一堑长一智,以后收石头擦亮眼睛就行。”
太阳落山时,二柱子要回家了,怀里抱着那块向日葵石雕,还有何江海给他的五十块钱。“海爷,俺明天还来!”他跑了两步又回头,“俺娘说,等她病好了,给您做您爱吃的红薯干!”
何江海挥挥手,看着孩子的背影消失在街口,心里暖乎乎的。他摸出脖子上的翡翠坠子,对着夕阳看了看,坠子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其实啊,这鉴宝的本事再大,也不如看着孩子们踏踏实实过日子让人舒心。就像这石头,真的假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刻在上面的心思,藏在里面的念想,那才是最金贵的东西。
晚风起来了,吹得院里的石桌“哒哒”响,像谁在轻轻敲石头。何江海收拾好刻刀,锁上门,往家走。
二柱子娘的病见好,这天一早,孩子就拎着半篮红薯干跑来了,黄澄澄的,裹着层细糖霜。“海爷,俺娘说这是新晒的,让您尝尝。”他把篮子往石桌上一放,小手在衣角上蹭来蹭去,“俺娘还说,等秋收了,给您送袋新米。”
何江海捏起块红薯干,咬了口,甜得粘牙:“你娘手艺比李梅强。”正说着,二柱子突然指着门口喊:“海爷,您看谁来了!”
门口站着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手里拄着根枣木拐杖,身后跟着个戴草帽的老汉,正是上次来修镯子的张奶奶。“何师傅,俺们来谢您了。”张奶奶往院里挪,“那镯子修得真好,昨儿个孙子带对象来,还夸这镯子有讲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