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跑远了,小石头从地下室钻出来,举着个弹弓蹦蹦跳跳:“我打中了那个戴眼镜的!在他屁股上打了个包!”
大伙儿都笑,何江海却笑不出来。他捡起地上的“假母版”,拓片上的辣椒粉被风吹得飘起来,像细小的火星。“这只是开始,”他对众人说,“聚珍堂不会善罢甘休,咱得把篱笆扎得更紧。”
第二天,镇上的人都来了,有给文化馆装铁门的,有帮着挖排水沟防火灾的,还有老太太把家里的看家狗牵来,拴在天工石旁。孩子们用红漆在墙上写:“聚珍堂是大坏蛋,哀牢山不欢迎!”歪歪扭扭的字,看着却比啥都有劲儿。
何江海站在娃娃墙前,看着那些稚嫩的笔迹,突然觉得心里踏实了。聚珍堂再狠,也斗不过一群人的心齐。就像这墙上的纹样,单个看着不起眼,凑在一起,就是道谁也拆不散的墙。
傍晚的阳光落在云瓣菊上,淡紫色的花瓣闪着光。何江海摸了摸天工石上的新划痕,那里被孩子们用金漆补了,像道闪亮的伤疤。他知道,只要这道疤还在,大家就忘不了为啥而守——
聚珍堂的黑风衣跑了没半个月,镇上突然来了个戴礼帽的老头,穿着熨帖的绸衫,手里拄着根象牙拐杖,说是来投资文化产业的,一落地就往文化馆钻,盯着天工石看了足足俩钟头,临走时丢下句:“这石头卖不卖?开个价。”
“你当这是菜市场的萝卜?”何江海蹲在旁边抽烟,眼皮都没抬,“想买?先问问这山答应不。”
老头也不恼,从兜里摸出张烫金名片,上面印着“聚珍堂顾问秦九爷”。“何先生是个爽快人,”他把名片往石上一放,“三天后我再来,希望你能想明白,跟我们合作,比抱着石头啃强。”
等老头走了,何江海把名片揉成球踩在脚下,心里明镜似的——这是聚珍堂的缓兵之计,明着谈合作,暗地里指不定在憋啥坏水。他让王峰去县城打听,果然,秦九爷是聚珍堂的狗头军师,最擅长用阴招,去年邻县那棵千年银杏,就是被他用“移栽保护”的名义弄走的。
“咱得先下手为强。”何江海召集大伙儿在文化馆开会,烟抽了一地,“他们想玩阴的,咱就给他们来个阳谋。”他让小马把少年班的拓片整理出来,挑出最有代表性的二十张,连夜送到县报社,“就说哀牢山发现罕见纹样,跟商代祭祀有关,让全县人都知道这石头金贵。”
第二天,报纸头版就登了消息,配着天工石的照片,还特意提了“聚珍堂曾试图收购”。这下炸了锅,县文旅局的人当天就来了,给天工石装了监控,还派了两个保安轮班守着,说是“重点文物保护对象”。秦九爷再来时,看着石旁的保安,脸黑得像锅底,没说两句话就走了。
“这招高!”刘麻子拍着大腿笑,“官府的人一掺和,看他们还敢动歪心思不。”
何江海却没松劲,他知道秦九爷不会善罢甘休。果然,没过几天,镇上就开始传闲话,说天工石的纹样是假的,是何江海找人刻上去骗投资的,还有人说云瓣菊是转基因的,有毒。
“这准是秦九爷干的!”小马气鼓鼓地拿着张传单,上面印着“揭秘哀牢山骗局”,图文并茂,编得有鼻子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