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霸天没说话，扒了口饭，突然道：“我娘以前总说，人这一辈子，就像挖矿，挖着挖着就挖到正道上了。”

何江海笑了：“你娘说得对。”

没过多久，缅甸那边又有动静。刀疤脸派人送了批红宝石过来，说是特意给何江海留的，还附了张纸条，歪歪扭扭写着：“给老孙也整两块，让他雕个烟嘴。”

孙霸天拿着那两块红宝石，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突然去找王峰：“你那套雕刻工具借我用用。”

王峰的工作室在仓库后面，堆满了各种刻刀和砂纸。孙霸天坐在小马扎上，对着红宝石琢磨了三天，雕出个烟嘴，样子不算精致，烟嘴头却雕成了小兔子的形状，跟王峰送他的玉佩正好配成一对。

“手艺不咋地，”他把烟嘴递给何江海，“你抽烟，拿着用。”

何江海接过来，掂量了掂量，红得透亮的宝石在手里泛着光：“挺好，比买的强。”

这天晚上，孙霸天巡库时，发现墙角有响动。他抄起根铁棍过去，借着月光一看，竟是个半大的小子，正抱着块碎料往怀里塞，吓得直哆嗦。

“谁让你来的？”孙霸天的声音有点沉。

“我……我爹病了，想卖点钱给他买药。”小子带着哭腔，“我就拿块碎料，不值钱的……”

孙霸天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把手里的铁棍扔了，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钱，塞给小子：“拿去给你爹买药，以后别干这事了。要想挣钱，明天来厂里找何老板，他这儿缺个打杂的，管饭。”

小子愣了愣，接过钱磕了个头，跑了。孙霸天看着他的背影，摸出烟袋，装上烟丝，用新雕的烟嘴抽了一口，烟雾缭绕里，他的眼睛亮了亮。

第二天一早，孙霸天把这事跟何江海说了。何江海听完，从抽屉里拿出个信封：“这是这个月的奖金，你拿着。”

“我不要。”孙霸天推回去，“我吃住都在厂里，花不着钱。”

“拿着吧。”何江海把信封塞给他，“给你娘修修坟，再买两株柏树栽上。”

孙霸天捏着信封，指节都白了，好半天才憋出句：“谢了。”

秋末的时候，哀牢山的络腮胡带着儿子来厂里，说是新婚夫妇来拜谢。络腮胡的儿媳妇是个腼腆的姑娘，见了何江海就鞠躬，手里还捧着个布包，打开是双布鞋，纳得密密麻麻。

“这是我媳妇给您做的，说谢谢您帮我们修了路。”络腮胡的儿子挠着头笑。

何江海接过布鞋，往脚上一比，正好合脚。孙霸天在旁边看着，突然说：“我也会纳鞋底，以前在矿上没事干，跟老嫂子们学的。”

“那敢情好！”络腮胡一拍大腿，“我家丫头正愁不会做棉鞋，老孙你教教她？”

孙霸天愣了愣，脸有点红，却还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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