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八，京城四合院。

林菀吃完早饭回了屋，让张妈把门关上，把赵磊叫了进来。

“消息放出去了吗？”

赵磊点头，“按您说的，跟张妈和小刘都交代了，说初九晚上您去三厂盘点救灾棉被的尾货，老爷子去孙老参谋家吃席，当晚不回来，让张妈小刘两边看好门，早点歇着。”

“芳华那边知道消息没？”

“嫂子放心，张妈跟芳华昨天洗衣服的时候搭了几句话，我在旁边听着呢，张妈把初九晚上的安排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芳华当时没接话，可在那发呆了好一会。”

林菀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托着肚子，嘴角弯了弯。“她应该听进去了。”

“那白荷那边……”赵磊有些疑问。

林菀笃定一笑道：“白荷知道怎么做，初九下午她会跟范管家请假，说回家看她娘，天黑之前出门，天黑之后会回来，在我屋里等着。”

赵磊想了想，“嫂子，要不要提前把老爷子也……”

“不用，爸他什么都不用知道，他是真去周老将军家吃席，让他高高兴兴地出门，等事情了结了我再跟他说。”

林菀站起来，走到窗前看了一眼院子。

院子里，陆霆珩正坐在回廊下晒太阳看书，白荷端着一碗热豆浆站在旁边，等他喝。

陆霆琛去救灾后，陆霆珩白天几乎都在正院这边待着。

他是在替陆霆琛守着她吗？

林菀看着陆霆珩好一会儿才转头对赵磊交代：

“大哥那边，我下午亲自去说。”

赵磊深吸口气点了头，正要出去，又被林菀叫住了。

“赵磊。”

“嫂子请说。”

“初九晚上，你在正院东厢房里候着，带上那个照相机，就是司令之前让你从部队拿回来的那台，胶卷装好。”

赵磊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嫂子是要……”

“人赃俱获，光嘴上说没用，得有东西让老爷子亲眼看。”

赵磊嘴角抽了抽，心里暗暗替芳华和梗子默哀了一秒。

“嫂子这套路，比司令打仗还狠。我这就去准备。”

赵磊出去了。

林菀在屋里坐了一会，起身走出房间，她掀开堂屋的门帘走进院子里。

她看了一眼月亮门的门闩从正院这边开着，而陆霆珩在她这边的院子廊亭下面，看到她出来，已经从廊亭延座上站了起来，手里今天拿着一本孙子兵法。

“大哥。”林菀看着陆霆珩走过来，开口喊他，两人对视。

林菀笑了笑，但陆霆珩没有任何表情，淡淡地，一直看着林菀。

“大哥，我想跟你说件事。”

陆霆珩看着她，把孙子兵法合上了。

白荷端着空碗站在一旁，没走，林菀也没让她走。

“大哥，初九晚上，可能会有人来你房间。”

陆霆珩歪了歪头，眉心轻轻蹙了蹙，有些困惑。

“那个人会给你喝甜酒，你别喝。”

“为什么？”

“酒里放了药，喝了你会睡得很死，比你平时吃的药还厉害。如果吃了，你再醒来可能就不认识我们了喔。”

林菀也不知道这样说陆霆珩能不能懂，陆霆珩的眼神变了，变得很清亮。

“是那个人？”

他说的“那个人”，是芳华。

“对。那个人！”

陆霆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白荷。

“她要害白荷。”

林菀微微一怔，她没想到陆霆珩能想到这一步，顿了一下。

“大哥，你怎么知道？”

陆霆珩没回答，只是把手里的书翻到某一页，指着一个字给林菀看。

是“毒”字。

“她身上有毒味，跟……”

陆霆珩的眉心皱了皱，好像在努力回忆什么，可那个记忆太远了，隔着二十多年的铁门和锁链，他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