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轻轻顺着他紧绷僵硬的脊背,语气淡然平和,“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赶路,条件辛苦,别硬撑。”
她只是单纯见不得他绝境难熬,想让他安稳度过。
狼雾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渴求,不敢放肆不敢贪心不敢索取半分多余的温柔。能这样安安稳稳抱着她贴着她,对现在的他而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他傻傻自我宽慰。
她不是不爱,只是现在处境太难,她不想折腾。
等熬过这段绝境,等日子安稳下来,他一定好好弥补,把所有亏欠全部补回来。
他忍着燥热忍着渴求忍着满心爱恋,安分守己,半点都没有越界碰她。
他以为是时机不对是处境艰难。
直到赤白的发情期骤然降临,他才被现实彻底浇灭所有期盼碎得彻彻底底。
同样是赶路途中,同样是环境艰苦物资匮乏条件简陋。
赤白发情失控浑身躁动难耐濒临崩溃的时候,小水小心翼翼安顿好熟睡的小汪,毫不犹豫转身,带着赤白去了远处的雪洞里。
漆黑狭小的雪洞空间里,暧昧炙热的气息肆意蔓延,温度节节攀升滚烫得撩人。两人额间沁出细密的薄汗,眼底皆是迷离之色。
一吻结束,赤白指尖轻轻捏着她的下巴,嗓音沙哑滚烫带着不敢置信的温柔,“条件这么苦,你为什么还愿意陪着我闹。”
小水气息微乱,语气轻柔又坦荡,“不忍心看你难受呀。”
赤白低头轻轻吻过她泛红的唇角,带着点小心翼翼的醋意试探。“那你忍心看着狼雾难受吗?”
小水闻轻轻一笑,无奈又纵容,“别嘚瑟。”
隔墙有耳。
隔着冰冷厚重的房车墙板,也隔着沉沉寒夜,这所有对话一字不落全部落进了狼雾耳朵里。
这一刻他终于彻彻底底明明白白看懂了真相。
从来不是处境艰苦。
从来不是时机不对。
只是她的温柔她的心软她的纵容她的不顾一切的偏爱。
全部全部,都完完整整给了赤白一个人。
她愿意为赤白打破所有克制,愿意纵容他所有的失控和渴求,愿意陪他熬过最难熬的发情期。
原来只是自己得不到啊……
可在以前的时候,这些明目张胆的偏爱,这些毫无保留的温柔。是完完全全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特权。
他所有的忍耐所有的自我欺骗所有对未来的痴心期盼,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可笑的自欺欺人的独角戏。
漫天寒夜里冷风刺骨。
狼雾独自站在漆黑的夜色里,远远望着不远处相依温存的两人,心底荒芜一片。
心底无声呢喃,碎在凛冽晚风里。
-小水。
-我好像真的彻底把你弄丢了……
……
折腾了很久,一行人总算被狐旭探查到,被到了舰艇内部。
刚打完硬仗的几个人状态差得离谱。
小水、赤白、狼雾三个人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口,衣服磨得破破烂烂,脸上带着连日厮杀的疲惫,整个人看着蔫蔫的,特别憔悴落魄。
也就小汪被大家拼尽全力护着,没受重伤,但小脸惨白,眼底全是疲累,这一路也着实遭了不少罪。
回来安稳下来之后,陆灵特别贴心,直接在自己别墅隔壁,给小水安排了一栋小别墅。
不用挤宿舍,不用颠沛流离,终于有了安稳小家,小水心里美滋滋的,开心得不行。
当天傍晚,她就拉着赤白一起下厨,两个人叮叮当当忙活了大半天,鸡鸭鱼肉,甜品小菜摆了满满一大桌,把陆灵一家人全都喊过来吃饭。
屋子里热气腾腾,说说笑笑特别热闹,难得有这么轻松惬意的时刻,所有人都暂时抛开了末世的疲惫,好好放松了一回。
只有狼雾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着笑盈盈的小水,心里默默打定了主意。
以前是他不懂珍惜,错过了太多。接下来他好好弥补,踏踏实实照顾小水和小汪,总能把之前的亏欠一点点补回来。
从这天开始,狼雾彻底变了个人。
从前高高在上,从不碰家务的基地长,开始笨手笨脚学做饭,收拾屋子,打理日常琐事。
每天准时帮小汪辅导功课,细心留意小水的饮食作息,事事都迁就着她们母子,踏踏实实过日子。
他默默付出了好久,心里悄悄攒着期待,觉得再冷的心也该被捂热了。
直到某天下午,小水忽然开口,让他去次卧单独聊聊。
狼雾心里瞬间雀跃起来,脑子里自动脑补一百种和好的画面。
肯定是他这段时间的努力没白费,小水终于原谅他,愿意跟他好好过日子了!
可进门关上门的那一刻,小水轻飘飘一句话,直接把他从头浇到脚,瞬间坠入冰窖。
“狼雾,我们真的蹉跎太久了。”
狼雾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整个人都懵了,语气带着慌乱:“什么意思?小水,我听不懂。”
小水抬眼看他,眼神平静又释然,没有生气,没有委屈,就是彻底放下的淡然:
“我对你,早就没有当初的喜欢了。我们当初相遇结侣,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错误。
现在我异能等级足够,已经能够结侣了。这个错,就到此为止吧。祝你以后能遇到真正合适,真心喜欢的人。”
短短几句话,轻飘飘的,却比任何狠话都伤人。
狼雾眼眶唰的一下就红透了,眼尾瞬间浸满水汽,薄薄的嘴唇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巨大的酸涩堵在胸腔里,闷得他喘不上气,心脏一阵阵钝痛,疼得他浑身发僵。
他死死盯着小水,声音带着控制不住的哽咽:“我喜欢的人从来只有你,一直都是你!小水,你让我怎么办啊?”
小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决:“不可能的,你要是真的喜欢我,我这么多年,不可能一点都感受不到。”
狼雾彻底慌了,伸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指尖都在发抖,姿态卑微到极致:“我错了好不好?小水,原谅我这一次,求求你原谅我。”
小水看着他狼狈急切的样子,只扯出一抹淡淡的苦笑,轻轻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拒绝的意思,明明白白。
狼雾再也忍不住了,伸手狠狠抱住她,喉咙哽咽得破碎不堪:
“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也不求你马上重新喜欢我。就三个月!你给我三个月的机会好不好?别现在就给我判死刑,别彻底推开我!”
小水还是摇头,态度没有半点松动。
狼雾的眼泪彻底忍不住了,夺眶而出,满心都是无尽的悔恨和不甘,哑声追问:“那你告诉我!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回头?你教教我,我什么都改!”
小水看着他失态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一语戳破他所有的执念:
“狼雾,你根本不喜欢我。你现在不甘心和放不下,只是因为我有赤白陪着我,我不再是从前那个围着你转,任由你拿捏的人了。
所以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不值得。”
狼雾彻底崩溃了。
他攥着小水的手,慢慢弯下膝盖,直直跪在地上,泪眼朦胧地抬头望着她,卑微到了尘埃里:
“我们有三年的结侣情分。我就用这三年的过往,只换你三个月。
这三个月你不想见我就不见,不想理我就不理我,把我当家里的摆设,空气都行。
我只求你别赶我走。
三个月之后,如果你还是不接受我,我彻底认命,安安静静消失,绝对不纠缠你分毫。”
小水被他磨得身心俱疲,对峙拉扯了这么久,她早就没力气再僵持了。
最终她泄了气,轻轻点头:“行,我给你这三个月,但是结果不会改变的。”
达成约定后,日子慢慢步入正轨。
狼雾听了狮刃的安排,去军部正式上班,每天按时上下班,踏实沉稳。
而小水和赤白,在舰艇上层商圈开了一家小小的甜品店,店面干干净净,香香甜甜的,烟火气十足。
小汪每天放学,都会第一时间跑到店里,乖乖帮忙收拾桌子,打包甜品,懂事又可爱。
陆灵今天正好有空,她坐在店里慢悠悠吃着,顺便陪着小汪写作业。
每天傍晚甜品店快要打烊的时候,狼雾都会准时过来。
他不吵不闹,也不主动搭话,进来就默默找活干,扫地、擦桌子、擦玻璃橱窗,把店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安静得不像话。
店里的气氛总是安安静静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陆灵越看越不对劲,偷偷戳了戳埋头写作业的小汪,小声问:“你们家里最近是不是怪怪的?气氛好压抑啊。”
小汪托着小脸,一脸懵懂无奈:“我也不知道,大人的事从来不跟我说,但是他们真的怪怪的,都好几天了。”
陆灵心软,笑着哄她:“那今晚跟姨姨去我家住好不好?我家顶楼有个房间,躺在床上就能看满天星星,超好看。”
小水眼睛瞬间亮了,满脸惊喜:“真的可以吗?!”
“当然啦,走。”
刚好狮刃过来接陆灵,两人干脆一起带着小汪离开甜品店,店里里瞬间空空荡荡,只剩下小水和狼雾两个人。
所有人都走干净后,狼雾才小心翼翼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递到小水面前,语气轻轻的,带着几分忐忑:
“小水,这是我特意去中心街挑的,我觉得特别适合你,你看看喜不喜欢。”
他缓缓打开礼盒,里面躺着一条做工精致的项链,正中间镶嵌着一颗通透温润的绿宝石,款式简约又高级,特别衬人。
小水看着这条项链,心里忍不住悄悄感慨,还有点莫名的心酸。
换做以前,狼雾随便送个小玩意,她都能开心好几天,珍藏好久。
可现在才发现,喜欢真的有时差。
他迟来的用心和温柔,来得太晚太晚了。
她压下心里复杂的情绪,轻声道:“谢谢你,我收下了。”
狼雾眼底攒起一点微弱的期待:“你戴上试试看好不好?”
话音刚落,赤白刚好从后院走出来,自然而然接过项链,轻轻绕到小水身后,小心翼翼帮她戴好。
他垂眸细细打量了几秒,眼底满是温柔,真心实意地夸赞:“太好看了,特别衬你。”
说完,他微微低头,轻轻吻在了那颗透亮的绿宝石吊坠上,动作小心翼翼无比虔诚。
就这一个小动作,像细密的针,密密麻麻扎在狼雾心上。
他送的项链。
赤白来戴,赤白来亲。
心口瞬间传来一阵尖锐的钝痛,酸涩、忮忌、委屈层层叠叠涌上来,堵得他呼吸都发闷。
他就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属于自己的位置被别人稳稳占据,连吃醋难过的资格都没有。
……
第二天一早,狼雾跟着狮刃出任务,清剿一伙打劫物资的小型诡异。
这批诡异等级不高,实力平平,按照提前商量好的队形,全队配合稳扎稳打,轻轻松松就能解决,零难度通关。
可狼雾今天心里憋着一团说不清的戾气,整个人状态极其不对劲。
不等队伍排布阵型,他提着雾刀直接疯一样冲到最前线,完全不管战术,不管防御,只顾着疯狂进攻。
诡异的触角密密麻麻抽打在他身上,划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血口子,伤口纵横交错,很快就浸透了作战服,大片血色晕染开来,看着触目惊心。
全程只攻不守,硬生生靠着蛮力屠戮诡异,完全是在拿自己的身体硬抗伤害。
等到所有诡异彻底清剿干净,狮刃气得不行,一把狠狠推开浑身是伤的狼雾。
“你疯了?!出发前刚敲定的战术队形,你转头就忘?你非要拿命硬拼?你在找死吗?”
他无奈掏出冰珠,帮狼雾压输送异能。
狼雾浑身脱力,直直瘫坐在满地尘土里,仰头看着天空,笑得又空又苦:
“狮刃,如果有一天,你的雌性彻底不要你了,你会怎么办?”
狮刃语气平静,没有一丝犹豫:“我不会有这一天。”
狼雾听完,低低地笑出声,笑声越来越苦涩,带着无尽的自嘲和崩溃:
“是啊,你不会……”
狮刃深深叹了口气,无奈拿出通讯器给陆灵发了消息,拽起瘫坐的狼雾:“别在这发疯了,跟我回我家。”
狼雾挣扎着摇头,眼神空洞:“我不去,我还能继续杀诡异。”
狮刃咬着牙,精准拿捏他所有软肋,淡淡吐出一句话:“小水和小汪都在我家。”
这句话瞬间让失神的狼雾回神,他猛地抬头,眼底瞬间燃起一丝光亮,语速飞快:“你等我,我换身干净衣服,马上跟你走!”
赶到狮刃和陆灵的别墅时,院子里一片温柔热闹的景象。
小汪化成软软的小兽形态,正和舰艇继承人小狴犴在草坪上追着彩色气球跑来跑去,欢声笑语软软糯糯的,特别治愈。
小水和陆灵站在一旁的餐桌边,围着刚出炉的奶油蛋糕,慢悠悠挤奶油,抹果酱,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温馨极了。
狼雾站在门口,看着这幅热闹温馨,唯独没有他的画面,心里又酸又涩,忍不住开口问狮刃:
“你们经常这样私下聚会是吗?从来都不叫我,今天还是你第一次带我过来。”
狮刃脸色一沉,转头冷冷看着他:“你够了,这种家庭聚会本来就应该要由你的雌性带你过来,我现在破格带你过来,你应该感恩戴德,而不是来质问我。”
狼雾瞬间哑口无,满心狼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夜幕悄悄降临。
夜里大家都散去后,小水和陆灵觉得无聊,拎了两瓶果酒去顶层的人工湖心岛吹风小坐。
两人聊着天,慢慢喝多了,靠在湖心岛的石台上,伴着温柔月光,沉沉睡了过去。
狮刃过来,小心翼翼抱走了熟睡的陆灵,湖心岛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熟睡的小水。
狼雾慢慢走过去,直直跪在她身边。
他抬手,一点点解开沾满旧伤新痕的衣扣,露出满身纵横交错的伤口,新旧伤痕叠在一起,看着格外刺眼。
他轻轻握住小水的手,嗓音沙哑又卑微,带着浓浓的疲惫和痛楚:“小水,我好疼,你看看我好不好?”
小水被细微的动静弄醒,带着酒后的朦胧,轻声叮嘱:“疼就去找猁医生治疗啊,别硬扛着。”
狼雾固执摇头,死死攥紧她的手,眼底满是祈求:“我不治,小水,别不要我好不好?
你以后喜欢谁,想对谁好,想接纳多少兽人都可以。就算你一辈子不搭理我,不宠幸我也没关系。
我只求你给我保留一个名分,哪怕是虚的,别彻底把我赶出你的世界。”
小水看着他偏执又卑微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轻轻叹气:“你何必这么折腾自己。”
“我必须这样。”狼雾抬头望着她,眼神执拗又恳切,“只要能留在你身边,每天能偷偷看看你,我就知足了,这是我唯一的请求。”
小水狠下心,抬手从脖颈间摘下那条绿宝石项链。
清冷的月光洒在透亮的宝石上,晃出细碎的微光,温柔又刺眼。
她语气平静,却字字决绝:
“狼雾,感情是最勉强不来的东西。没了就是没了,覆水难收。
你的真心我收下过,但现在我不想要了,你拿回去吧。”
说着,她直接把项链塞进他怀里。
狼雾瞬间红了眼眶,泪水滚滚落下,固执地把项链推回去:“送给你的就是你的!就算你扔了丢了,也是你的东西!我的真心只给你,我绝不收回!”
小水心意已决,轻轻抽回手,语气淡然:“抱歉,我不需要了。”
下一瞬,她抬手一扬,那条承载着狼雾所有迟来真心的项链,直接坠入冰冷的湖心,悄无声息沉进了漆黑湖底。
深夜的湖水冰凉刺骨,晚风阵阵吹过,带着深秋的寒意,吹得人浑身发冷。
小水都没料到,狼雾连一秒犹豫都没有,纵身一跃,直直跳进了冰冷的湖水里。
他浑身的伤口都没愈合,入水的瞬间,血水丝丝缕缕晕开,染红了身边的湖水。
他完全不管刺骨的冷水、不管身上撕裂般的剧痛,埋着头在湖底的淤泥里疯狂摸索,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
“找得到的……我的真心一定找得到……我一定要把它送给你……”
小水瞬间彻底酒醒,心头猛地一紧。
她立刻调动水系异能,在浑浊冰冷的湖底强行开辟出一条干净安全的通道,蹙着眉急声喊:“狼雾,马上上来,别闹了!”
可狼雾完全听不进去。
此刻的他眼里只有那条项链,偏执地在湖底翻找,死活不肯放弃。
水系异能消耗极快,小水撑不住太久,短短片刻,开辟的通道瞬间溃散,冰冷的湖水再次彻底将狼雾吞没。
湖面久久没有动静,人迟迟没有浮出水面。
小水心脏骤停,刚要拿出通讯器呼叫救援,湖面哗啦一声破开涟漪。
狼雾从水里冒出头来。
他浑身湿透,沾满淤泥水草,新旧伤口被湖水泡得红肿外翻,模样狼狈凄惨到了极致。
可他高高举着的手心里,那条绿宝石项链干干净净、透亮如新,被湖水冲刷得格外璀璨。
他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混杂着湖水、泥水和泪水,小心翼翼把项链递到小水面前,声音哽咽又虔诚:
“小水,我求你了。就让我留在这个家里,留在有你的地方好不好?
我以后安安静静的,绝不打扰你和赤白。我只要一个能看见你的位置,仅此而已。”
小水长长吐出一口气,放缓了语气:
“我不会再管你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一瞬间,原本濒临绝望的狼雾,眼底瞬间炸开光亮!
像是抓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他用力点头,眼底盛满小心翼翼的希望,“我明白的,我不需要你来管,我自己会管好我自己,只求你别结侣。”
从这天起,狼雾真的说到做到,极度安分。
他刻意降低自己所有存在感,从不主动掺和小水和赤白的生活,事事退让,处处回避。
就连小汪晚上写作业,他都会主动拦住赤白,轻声说:“我来辅导小汪就好,你去陪小水吧。”
赤白被他这反常的样子整得一头雾水,挑眉吐槽:“你今天怕不是吃错药了?”
刚好小水从走廊走来,轻轻拉住赤白的手腕,温柔开口:“别管他,我们先上楼。”
赤白一脸懵圈,乖乖跟着小水回了主卧。
关上门,房间里瞬间安静温馨下来。
赤白从身后轻轻抱住小水,下巴抵在她肩头,嗓音低哑磁性,“好奇怪,我怎么看你,永远都看不够,越看越好看。”
小水被他逗笑,眉眼弯弯:“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赤白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唇角,小声询问,“今天心情是不是还不太好?”
小水微微一愣:“你怎么看出来的?”
赤白鼻尖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温热,嗓音低低的,格外真诚:
“我一直都看得出来,以前我总偷偷吃醋,总觉得你心里狼雾的位置比我重。
直到上次冰川出事,我差点被海浪卷走,彻底和你们分开的时候。
我那一瞬间真的认命了,可我万万没想到,你会不顾一切跳下来抱住我,当时的你选择了我。
那时候我想通了,其实是输是赢和先后顺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心里真的有我,我是被你好好爱着的。就这一件事,我这辈子就值了。”
小水心头一暖,轻轻回抱他:“能遇见你,我也觉得特别值得。”
赤白抱着她,语气轻轻的,带着通透的温柔:
“可是小水,有些感情,根本没办法一刀两断。狼雾和我一样,无数次挡在你身前,替你扛伤害、护着你平安。
我私心当然希望你彻底放下他,只属于我一个人。但我看得出来,强行割裂这段关系,难受的是你。
我不想看你难过,我只想你开开心心的。”
这句话瞬间戳中了小水所有的委屈。她鼻尖一酸,瞬间红了眼眶,埋在赤白怀里轻轻掉了眼泪。
赤白温柔收紧怀抱,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没事的,以后我们一家四口好好过日子,我永远陪着你,保护你。”
小水闷闷地点头:“好。”
赤白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贴着她的耳边小声撒娇:“那……我今天能不能要一个小小的专属福利?”
小水好奇抬头:“什么福利?”
赤白凑在她耳边,低低说了一句悄悄话。
小水瞬间脸颊爆红,连忙摇头:“不行!绝对不行!”
赤白低低笑着耍赖:“可以的嘛。”
“就是不行!”
赤白不再逗她,温柔将她打横抱起,慢悠悠开口:“那我抱着你走一走总可以吧?”
小水瞬间紧张,轻轻推他:“不要,动静太大了,会被听见的!”
少年眼底带着几分纵容的坏笑,故意开口:“我就是故意让楼上听见的,我都开口为他求情了,这点折磨难道他不该受吗?”
小水疯狂摇头:“不行,小汪也会听见!”
赤白低头,温柔吻住她,嗓音温柔笃定:“放心,小汪房间隔音。”
……
狼雾憋了整整一个月,终于熬到能主动找机会的这天。
他径直走进狮刃的办公室,动作干脆,把一个包装精致的小木盒稳稳摆在办公桌上。
狮刃抬眼扫了一下,指尖点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株通体泛红、纹路通透的草药,灵气萦绕,一看就不是普通货。
“这是什么?”
“异化血灵草。专门给雌性补气血的,非常珍贵,特别难找。”狼雾语气平淡,却藏着难得的认真,“我进山蹲了三天,只采到两株,这株给你。”
狮刃多精的人,瞬间就嗅出不对劲,抬眸淡淡看着他:“直说吧,有事求我?”
狼雾也不绕弯子,坦然开口:“东区有个一天一夜的外勤任务,你安排给赤白。”
狮刃当场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满满的不屑:“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狼雾干脆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往椅背一靠,摆足了赖着不走的架势:“你不答应,我就不走了。”
狮刃压根不吃他这套,低头继续翻手上的文件,头都不抬:“随便你,坐到明天都行。”
狼雾半点不慌,慢悠悠开口放招:“我刚听见通知,领主等会要来跟你商量下一轮危险季的部署。这块我经验比谁都足,要是我主动申请加入你们的商讨,领主肯定不会拒绝。”
狮刃动作一顿,抬眼冷冷瞥他。
狼雾看着他,坦然扯了扯嘴角,眼底带着点势在必得的笑意。
两人对视两秒,狮刃深呼一口气,在光屏上操作一番,“行了,赤白的任务我已经挂出去了,赶紧滚。”
“谢了。”狼雾目的达成,起身就走。
狮刃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暗自疑惑。
也不知道这世界上有没有恋爱脑诡异,他怀疑狼雾被这种东西附身了。
狼雾刚走出办公室门口,脚步太急,迎面撞上了匆匆赶路的木枭。
两人撞得一个趔趄,木枭的领口直接被撞松,脖颈处的配饰露了出来。
狼雾目光定格在他脖子上,满眼疑惑:“你脖子上戴的什么?”
木枭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颈间,瞬间扬起一脸得意。
那是一条精致的黑色蕾丝颈链,纹路细腻,正中间坠着一颗圆润透亮的黑珍珠,衬得脖颈线条格外好看。
“我家驯化师给我弄的,好看吧?”木枭显摆得不行,“你肯定没见过。”
狼雾皱着眉,认真发问:“雌性都喜欢这种东西?”
木枭一脸看透感情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肯定的,一看你就是什么不懂的样子。我发你一份攻略,你照着上面做,保准有用,百试百灵。”
狼雾将信将疑,迟疑两秒点头:“行,你发我。”
接下来大半天,狼雾全程闭门不出。认认真真照着木枭的攻略逐条照做,从头到脚收拾自己。
等到傍晚,小水收拾好甜品店,提着一袋子小蛋糕慢悠悠回到房间。
推开门的瞬间,她直接愣在原地,紧接着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狼雾就坐在她床上。
曾经堂堂高冷威严的基地长,此刻彻底换了个模样。
一身黑白色的精致女仆短裙,剪裁合身,衬得身形挺拔又单薄。周身绑满了细细的白色蝴蝶结,手腕、腰侧、领口处处都是繁复的装饰,和他平日里凌厉冷硬的模样反差炸裂。
他特意做了全身皮肤护理,肌肤细腻干净,看不到半点瑕疵。眉眼依旧是那张极致优越的脸,只是此刻少了所有锐气,多了几分局促温顺。
雾蓝色的眼眸沉沉,没了平日的冷沉,盛满了紧张和无措。
整张脸颊红得透彻,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连脖颈都泛着薄红。
他浑身僵硬地坐着,四肢都不知道往哪放,声音断断续续,又轻又软,带着前所未有的拘谨。
“小水……大人……请……请您……”
他心里慌得不行,七上八下反复琢磨。
木枭那破攻略到底靠不靠谱?
会不会弄巧成拙?
会不会让小水更反感自己?
小水压下笑意,慢慢走近床边,低头看着浑身别扭、反差巨大的男人,轻声开口:“狼雾,你发情期到了?”
狼雾立刻摇头,眼神格外认真,没有半分生理性的躁动,只有满心赤诚。
“没有。”
他抬起手,小心翼翼牵住小水的指尖,指尖微微发颤,格外珍惜。
“我现在的喜欢,跟发情期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就是想安稳长久待在你身边。”
他抬眸望着她,眼底的卑微和期盼藏都藏不住。
“以前,都是你熬着日子,等我一年一次的发情期。”
“现在换我了。”
“我不求别的,只求你半年给我一次回忆就够。一次就好,够我撑过漫长的等待,够我珍藏半年。”
小水心口轻轻一颤。
脑海里瞬间翻涌出从前的画面。
每年短暂的发情期,是她整整一年里唯一的盼头。那几天的亲密相依,是她熬过大半年孤寂日子的全部慰藉,也算属于他们独一无二的美好。
狼雾看着她眼底的松动,终于鼓起勇气,缓缓起身。
他微微俯身,双手极其珍重地捧住小水的脸颊,掌心温热干燥,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力道重一点,就惹她厌烦,就打碎眼前难得的温柔。
“小水,求求你了。就这一次。”
话音落下,他缓缓低头。
柔软微凉的唇,轻轻覆上她的唇瓣。没有强势的掠夺,没有偏执的占有。只有小心翼翼的试探,极致的温柔,还有失而复得的万般珍惜。
他怕小水拒绝,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轻轻辗转,温柔厮磨,一点点描摹她的唇形。
得到默许的瞬间,狼雾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眼底漫上滚烫的情愫。
他太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了。
这么久的冷落,煎熬和后悔,让他不敢有半分放肆,只想倾尽所有,好好待她,好好伺候她。
绵长温柔的深吻过后,他顺着她的唇角,一点点往下亲。
细腻的吻落在下颌线条,落在白皙修长的脖颈,最后轻轻印在精致的锁骨上。
呼吸温热,动作轻柔缱绻,带着滚烫的执念和卑微的爱意。
他不敢急,不敢躁。
每一次俯身和亲吻,都克制到极致,细致到每一寸肌肤。
他耐心安抚着她的所有情绪,顺从她的所有节奏,把所有的温柔和讨好,全都毫无保留地给了她。
整个房间的氛围又暖又黏,暧昧的气息层层叠叠,缠绕在两人周身,密不透风。
这是他攒了无数日夜的思念和悔恨,换来的一次靠近。他格外贪念这一刻的温存,一寸一寸细细描摹,好好珍藏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柔。
两人就这么温存缠绵了整整一夜,从深夜到天光微亮。
……
一天一夜转瞬即逝。
傍晚时分,赤白的外勤任务结束,匆匆赶了回来。
他刚走到门口,鼻尖就敏锐捕捉到房间里残留的属于狼雾的气息。
石楠花的味道。
赤白脸色微沉,快步走进房间,二话不说,伸手就将还靠在狼雾怀里的小水稳稳抱走。
他动作轻柔,护着小水,全程没给狼雾一个眼神,径直转身走向浴室。
温热的浴池水汽氤氲,漫开一片暖雾。
小水靠在赤白怀里,抬手轻轻亲了亲他的脸颊,语气温软:“辛苦啦,跑任务累不累?”
就是这一句温柔的安抚,瞬间让赤白心底的酸涩腾起。他埋首抵在小水的胸膛,像个受了委屈的幼兽,闷闷蹭着她,声音带着浓浓的占有欲和委屈。
“接下来好几天,你都只能陪着我。”
小水失笑,温柔应声:“好啊,都陪你。”
“我不折腾你,也不会累到你,我就想安安稳稳抱着你睡觉。”赤白紧紧抱着她,不肯松手,嗓音闷闷的。
“我知道的。”
小水抬手顺着他的头发,温柔安抚着满心酸涩的少年。
赤白抬眸看着她眼底的关切,心头的醋意和委屈稍稍散去。
他很是珍惜地轻轻吻住她的唇。
“你最爱谁?”
“我最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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