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皇宫清冷孤寂,是这世上最为华丽的囚笼。
若不是不忍裴宴一个人在这里过活,她才不会踏入半步。
但只要裴宴在这里,便是画地为牢也好。
总归是她心安的地方。
“手谕和令牌都已经交给穆青,至于接下来能不能行,就只能看她自己的了。”裴宴调转了话题,语气带着几分沉重。
世俗限制,女子读书之人本就不多,少有认字的大家闺秀,也大都没有接触过策论一道。
科举的重重关卡实在是难以越过。
如朱欣瑜这般能读书认字,又恰巧能有一技之长的,更是寥寥无几。
若是朱欣瑜不能出个头,那往后想要开女子入仕先例,当真是难上加难。
到那时,即便是有苏太傅请辞的震慑在前,这条例依旧是推不下去。
能不能于困境中撕开一道口子,当真是要看朱欣瑜的本事了。
——
一周时间一晃而过,朱欣瑜和大理寺的李仵作竞技之时,谢泠姝甚至比两个当事人还要紧张。
对擂就设在大理寺,她从椒房殿出来之时,面色不由得有些凝重。
“娘娘且放心吧,我听穆青说了,这一周里,欣瑜姑娘几乎是宫门刚开便去大理寺,落锁前才回来宫中休憩。”
“这般勤勉,加上她那天赋,说不定真的能赢。”
“而且娘娘之前担心她没办法摆平大理寺那些人,这点倒是小看了欣瑜姑娘。”
“到底是在宫中伺候这么多年,处理这些事竟是比穆青还得心应手,别说让穆青提点,反而是穆青跟着学了一手。”
慕云绘声绘色地将这一周的情况转述给谢泠姝听。
只是后者神色依旧没有放松半分,“只期望真的能够一切顺利。”
谢泠姝说到这,忍不住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慕云,“只有朱欣瑜赢了,你才有机会去做你想做的。”
从前她不敢想这些事,尽管知道慕云心有远志,却也没有办法多说半句。
毕竟这世道就是这样,不是她们不甘就能扭转。
但如今机会已经摆在跟前了,她很难不去期待那样美好的未来。
若是朱欣瑜能够顺利,凭借慕云的能耐,以及这些年在东宫地过往,她定也能一步步接近自己心中的志向。
听到这,慕云像是瞬间明白谢泠姝这般凝重的原因。
她神色僵硬一瞬,故作无所谓地轻轻一笑,“我都没有放在心上,娘娘又何必替我紧张至此?”
“我如今这样也很好,娘娘不必替我觉得惋惜。”
慕云虽是说得豁达,眼中却依旧藏着一闪而过的希冀。
谢泠姝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人慢慢赶到大理寺的时候,正好到了比试时间。
她坐到裴宴身侧,一不发地看着下首的情况。
仵作验尸的场面多少有些不堪入目,谢泠姝看不明白,却依旧拧眉仔细盯着。
“会不会不舒服?”裴宴压低声音开口问一句,“若是看不下去,就先回避便是,有朕在这里就够了。”
谢泠姝想也没想地摇头,“我还不至于这般娇弱,不必担心我,我就想在这里看着。”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