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大臣当即皱了眉头,有些没听懂苏太傅的意思。
可再追问下去,却是一句话都问不出来。
他有些气急败坏,但苏太傅一向又是这个狗脾气,不想说的话,没人能从他嘴里问出来。
苏太傅看他一眼,略微无奈地轻声叹了口气。
裴宴年轻,却并不莽撞。
先是力排众议将岳清玉捧上车骑将军的位置,再是这般为谢泠姝出头。
这根本就是在释放信号,他要培养自己的势力。
要彻底对朝廷进行一次清洗。
裴宴登基很突然,他没有过多的时间提前扶持太多自己人,如今朝中要么是先帝留下之人,要么是曾经效忠裴允的人。
这些人就算是倒戈向着裴宴,往后也不能太过重用。
而新鲜血脉又不能和世家大族沾染太深,否则原本也就是带着立场的。
他最好的对象,是那些寒门子弟,或者再胆大一些,开女子入朝的先例。
只有这样做,这些人才是真真切切为他所用,真正效忠皇权之人。
苏太傅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等到下了早朝之后,他便直接去了一趟御书房,请求卸任退隐。
他从前并非是裴允之人,也并非一意孤行愚忠先帝。
但他同时也清楚,他这般“迂腐”文臣,势必是裴宴将来推行新令的阻碍。
与其到时候让裴宴动手,不如自己主动退出,还能为苏家留下一丝帝恩。
来日若是真的有什么变故,他也还能仰仗这一丝好感,让苏家不至于落入太过凄惨的境地。
“苏太傅如今尚且健朗,这么早便要辞官归隐,朕实在是舍不得爱卿啊。”
裴宴坐在龙椅之上,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却不见太多真心实意的挽留。
他故作一番姿态后,才无可奈何地站起身来,“不过苏太傅的决定,朕也不想强行扭转。”
“不知苏太傅之后是打算留在长安,还是要回去祖籍?”
“苏太傅为朝辛勤一生,朕若是苛待了苏太傅,难免叫朝野内外寒心,太傅务必给朕一个好生安置苏家的机会。”
裴宴这话倒是带上几分真心。
闻,苏太傅瞬间明白,自己这一步棋是走对了。
他深深吐了口气,随即才冲着裴宴一拜,“小女即将成婚,待小女出阁,老臣便打算回去祖籍,安心颐享天年。”
裴宴颔首算是应下,又转头将大太监叫过来,安排了好些封赏,算是给苏太傅一个衣锦还乡的体面。
苏太傅辞官消息传出之后,原本还在议论裴宴下聘之事的朝臣,一瞬间不敢再多说。
苏太傅和谢望靳原本都是朝中文臣领袖,如今苏太傅先一步辞官,谢望靳又即将跟裴宴成为姻亲,朝中局势已然明朗。
苏太傅的主动提出,便是让剩余人好生掂量,再不选择站边,就彻底没有机会选择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