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是什么小事。
谢望靳心中腹诽一句,他站在一旁,望着眼前一幕,心中思绪万千。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对着裴宴认真开口,“有陛下这样的心意,是泠姝也是谢家天大的福气。”
“臣先前顾虑过多,反倒显得小家子气,这些聘礼,谢家收下了。”
此一出,裴宴这才神色放松下来。
廊下候着的岳清玉更是松了口气,她快步上前,眉眼堆起笑意,连忙吩咐院中管事,“快,带人将所有聘礼妥善清点。”
“分门别类收进后院库房,仔细登记造册,万万不可磕碰损坏。”
她说完,这才看向裴宴,“陛下提亲,谢家应了,还望陛下日后能对泠姝好些。”
“谢家感恩不尽。”
岳清玉说完,这才又让人重新上了茶。
“陛下请落座,尝尝府上的新茶,都是泠姝之前带回来的,虽比不上宫里御茶,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臣妇这便去安排午膳,还请陛下在府上用个便饭。”
岳清玉说完,便快步离开。
裴宴没有阻拦,坐到主位上之后,才侧头看向谢泠姝。
后者神色还有些隐约的不安。
裴宴察觉到,当即轻声问道,“还在担心朝堂弹劾?”
她犹豫一瞬,还是轻轻颔首。
“若是三番五次因为我与百官僵持,久而久之,难免损耗帝王威信,于朝政不利。”
“我……”
谢泠姝面上显出几分不好意思。
她不想让裴宴这么累,但平心而论,裴宴如今给的所有看重,她也确实受用。
她心悦裴宴,自然希望自己的心上人,能够永远偏爱于她。
可裴宴身份不同,他是皇帝,不能太过随心所欲。
她亦是要成为他的皇后,必然是要被众人看在眼中,一一行都要接受审视。
“威信从不是靠一味退让换来的。”
裴宴端起茶盏浅啜一口,语气沉稳笃定,“朕登基之初便已经打定主意,用人重才德,不拘出身。”
“谢夫人一介女子能领兵安边,你也能凭一己之力稳住江南数万商户,赈灾献策,利国利民。”
“凭什么要因出身矮人一等?”
“况且,朕心意已决,明日早朝,若是御史递折,我便将江南商行执勤赈灾,支援边关粮草物资的账册公示朝堂。”
“你并非只会经营牟利的商贾,是实实在在为朝廷分忧之人。”
“朕给你的一切,并非是因为朕爱重你,更是因为你配得上这一切,不必惶恐,一切有朕。”
将她困在皇宫已经是愧对,这些明面上的礼数,他想尽善尽美。
更何况,他不愿意让她有分毫委屈。
“陛下这般安排周全,有理有据,百官纵然心存偏见,也挑不出错处。”
谢望靳终于露出个笑意。
他看向裴宴,从座上站起身来,深深一拜,“臣有幸辅佐明君,是臣之幸。”
“天下能遇陛下,亦是天下之幸。”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