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雁生开了个口子之后,质疑声便立刻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郭源申站在一侧,脊背挺得笔直,面上不见半分愠怒,只垂眸静静听着。
他心中清楚,众人的顾虑并非无的放矢,商行本就是冲着谢泠姝的名声才能够得以重新成立。
如今自己半路接手,难免难服众心。
谢泠姝神色平静,待众人话音尽数落下,才缓缓扫过堂下每一个人,声音清浅却字字清晰,“诸位的顾虑,我早已知晓。”
谢泠姝话音刚落,便听有人立刻接话,“若是行头一定要离开江南,也可以将事务交给郭副行头处理。”
“只是若商行出了事,还请行头出面解决。”
谢泠姝皱了眉头。
她是想让江南一众商贾能够互帮互助,一起站稳脚跟,但这不意味着不管什么时候她都要站出来兜底。
她抬眸看了眼说话之人,并没有开口理会,转头朝着众人开口,“今日敢当众说出交接之事,便早已想好万全对策。”
“你们不愿意让郭副行头继任难道真的只是因为认定了我这个行头?”
“大家都是做生意的,有什么想法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不必藏着掖着。”
“我之所以敢在现在提出这个决定,便是证明我看中了郭副行头处事能力。”
“这次商队出去外头,我也不在江南,所有事情都是由郭副行头负责对接。”
“如今你们不愿意商行出现任何问题,不就是因为这一次看见商队集体外出的利益了。”
“既然如此,你们更应该相信郭副行头的能力。”
“更何况,谢家根基在江南,我不可能拿谢家开玩笑,如今我连谢家都一并交给郭副行头代为打理,诸位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呢?”
徐雁生捏紧手中瓷盏,指尖泛白,面上那层假意担忧的伪装险些绷不住。
他本想借着众人对谢泠姝的依赖,顺势提议分权制衡,为自己争得商行话语权。
谁知却被谢泠姝三两语点透私心,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她没有明着说什么,可在座都是人精,谁又真的听不出来?
谢泠姝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不疾不徐继续开口,“徐掌柜方才说商行兴衰全系于我一人,这话太过偏颇。”
“商行并非是我一个人的,不光之前的西市集市,还是现在的商队,虽是我的主意,出力更多的却是郭副行头。”
“若是一定要说个谁贡献更大,我私心倒是觉得郭副行头做得更多更好。”
“没有郭副行头处理大事小事,难道凭我的一点念头,诸位就真的能够顺利赚到钱了?”
“若是诸位真的是信任我,那还请各位爷一并信任一下郭副行头,若是江南这边真的出了什么事,我听到消息,一定能帮就帮。”
“但若是各位真的这般芥蒂,不如各位跟我讲讲,我即将入宫,又该怎么留在江南呢?”
入宫这两个字一出来,在场众人瞬间安静下去。
原以为谢泠姝去长安是为了别的事情,但若是入宫,便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