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他参加培训的时候。
还是一个刚刚从基层走上来的县委书记。
每听一堂课都会想这个理论能不能用在平华县的具体工作中。
而这一次,他每听一堂课都会想这个分析框架对汉东省的整体产业布局有什么参考价值。
对全省十一个地级市的差异化发展路径有什么启示。
这种思维方式的变化是潜移默化的,但当他坐在党校的教室里,听到教授讲到某个关于区域经济发展的理论框架时。
他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地就在心里把它套到了汉东省的实际数据上,然后得出了一个清晰的判断。
培训期间,他还遇到了一些来自其他省份的学员。
有的是省委常委班子成员,有的是副省长,有的是重要地市的市委书记。
大家在课间和课后会自然地聚在一起交流,话题从各自省份的经济形势到国家层面的政策走向,林林总总,形形色色。
秦天毅在这些交流中始终保持着一个习惯,那就是多听少说。
他发现在这种场合,真正有价值的不是急着展示自己的观点,而是先摸清楚别人的思路和判断依据。
一个人的发方式、关注重点、引用数据的习惯,都在无声地传递着他的信息来源和决策逻辑。
五月中旬,培训正式结束。
秦天毅拿到了结业证书。
又在京城待了一周多才返回吕州市。
五月二十日,秦天毅回到了吕州市。
他推开车门的时候,初夏的风迎面涌来。
他在市委大院门口站了片刻,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建筑和树木,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李达康正站在办公楼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像是在等他回来。
看到秦天毅走进院子,他合上文件夹,快步迎了上来。
“秦书记,培训结束了?”
秦天毅点了点头,在台阶上站定,目光在李达康脸上停留了片刻。
“市里这段时间怎么样?”
“化工园区的三期建设进度如何?”
李达康翻开手里的文件夹,目光在上面扫过。
“三期建设比预期快了将近一周。”
“华翔那边的新设备已经进场了,正在安装调试。”
“经开区新对接的两家企业也已经签了框架协议,正在走审批流程。”
“月牙湖那边呢?”
“还在规划阶段。”
“赵瑞龙自从上次之后就没再来过,但月牙湖周边的商业开发价值确实存在。”
“我正在让规划局做一份详细的可行性分析,等方案出来了再提交常委会讨论。”
秦天毅点了点头,心里暗暗点头。
李达康在他离开的这一个月里,做事节奏没有乱,该盯的线都在盯着,该推进的事也都在推进着。
这种执行力,让他对李达康的信任又深了一层。
“好,你做得对。”
“月牙湖的开发不能急,要先做好前期的调研和规划。”
“等方案出来了,我们一起看。”
下午,秦天毅去了化工园区。
三期建设的工地上已经立起了几栋新的厂房骨架,工人们正在绑扎钢筋和浇筑混凝土。
华翔的车间里设备轰鸣,生产线满负荷运转,几辆满载成品的货车正在装车区排队等待发车。
宋远明站在工地入口处,手里拿着施工图纸,正在跟施工队的负责人核对一段管线的铺设方案。
看到秦天毅的车停在路边,他放下图纸快步迎了上来。
“秦书记,您回来了!”
秦天毅站在工地边缘,目光扫过那些正在施工的节点和已经初具雏形的建筑轮廓。
“三期建设的进度比预期的要快,宋总,辛苦了。”
宋远明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片正在生长的厂区。
“华翔那边的订单已经排到年底了,三期如果能在三季度前投产,就能接住明年的增量订单。”
“所以施工进度一直在抢,没有一天停下来过。”
秦天毅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迈步沿着工地外围走了一圈,在每一处正在施工的节点都会停下脚步看一会儿。
当他走回工地入口的时候,暮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
初夏的傍晚白昼很长,太阳虽然已经落山,但天边还残留着一层淡橘色的余晖。
他站在工地入口处,望着那些正在暮色中渐渐安静下来的建筑轮廓和正在收工的工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身朝停在路边的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