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秦天毅蹲下身,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一手一个,把两个孩子都抱了起来。
他抱着两个孩子走进正屋的时候,杨婉茹正站在桌边摆放碗筷。
老太太坐在沙发上,看到他便笑了起来。
“在吕州市瘦了没有?”
“让我看看。”
秦天毅在老太太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秦念立刻爬到他膝盖上坐好,秦远在旁边坐下,安安静静地靠着他。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行,精神头不错。”
杨婉茹从厨房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走出来,放在茶几上。
目光在秦天毅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快趁热吃,你奶奶下午包了一下午。”
秦天毅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放进嘴里。
韭菜鸡蛋馅的,皮薄馅大,汁水饱满,跟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嚼了几口咽下去,然后放下筷子,目光在母亲和奶奶之间扫了一圈。
“妈,奶奶,家里一切都好吧?”
“好着呢,你就安心在吕州市干你的工作,家里不用操心。”
老太太接过话头,目光里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笃定。
“你在吕州市那边的事,我在新闻里看到过一些。”
“说是你搞了个什么产业链合作,把几家老厂子盘活了?”
秦天毅放下筷子,把吕州市近期的变化简要地说了一遍。
他没有刻意讲成绩,只是把那些正在发生的事如实地说了一遍。
说第一机械厂的产能恢复了多少,说赵国强的企业订单增长了多少,说化工园区的闲置资产正在被盘活。
老太太安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随着他说的每一件事而变得舒展。
等他讲完之后,她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在秦天毅脸上停留了片刻。
“你在平华县那几年学的东西,到了吕州市也能用得上。”
晚上,两个孩子睡下之后,秦天毅和刘婉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刘婉晴靠在他肩膀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只有夫妻之间才有的温柔。
“你在吕州市待了快半年了,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把我和孩子们接过去?”
秦天毅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等我那边的工作再稳一稳。”
“现在化工园区的项目刚刚启动,经开区的企业扩展也在推进,等这两条线都进入正轨了,我就接你们过去住一阵子。”
刘婉晴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肩膀上,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接下来的几天,秦天毅哪儿都没有去,就在家陪着家人和两个孩子。
他带着秦念和秦远去了市中心的公园,又去了附近的动物园,陪着他们在院子里玩了一整个下午的积木和拼图。
他还跟秦建邦在书房里聊了两次。
一次是在他刚回来的第二天晚上,一次是在他离开前的那个下午。
父亲对吕州市的情况问得很细。
他问了化工园区闲置资产盘活项目的进展,问了经开区那五家企业的运行情况。
问了高育良和班子成员之间的配合状态,也问了秦天毅自己对这座城市未来的判断。
秦天毅一一回答,没有回避任何问题,也没有夸大任何成绩。
他把吕州市的优势和短板都如实地说了一遍,把自己的判断和担忧也都摊开来讲了。
秦建邦安静地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开口时语气带着一种经过认真评估之后的审慎。
“你走的这条路是对的。”
“吕州市的优势不在它的资源,而在它那些被长期忽视的基础。”
“你能在不到半年的时间内把它们重新激活,说明你对产业逻辑的理解已经超出了你之前的积累。”
“但你要记住,越是到这一步,越不能急。”
“产业生态的建立需要时间,一年能看到初步效果,两年才能看到实质性的变化,三年才能形成真正的生态闭环。”
“你给自己留出足够的时间,不要指望事事都能在短期内见效。”
秦天毅坐在书桌对面,将父亲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六月三十号,秦天毅坐上了返程的火车。
窗外的田野在夏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茂盛,庄稼已经长到了膝盖的高度。
在微风中泛起一片连绵的碧浪。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