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毅到的时候。
赵国强和老刘已经到了。
两人正坐在会议桌两侧,面前摊着几张写满了数字的纸,正在低声讨论着什么。
韩厂长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茶,安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
林强坐在韩厂长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上面已经记了好几页。
秦天毅在会议桌主位坐下,没有急着开口,先安静地听了一会儿赵国强和老刘之间的对话。
赵国强在问关于品控标准的具体细节,老刘一一回答,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做了几十年技术工作的人才有的笃定。
两人之间的对话虽然还没有达成最终的共识,但那种一来一回的节奏已经让秦天毅感觉到某种信任正在建立起来。
“赵总,刘厂长,你们刚才聊的那些细节,我觉得可以形成一份初步的合作框架。”
秦天毅终于开口,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过。
“品控标准、交货周期、结算方式,每一条都写清楚,双方签字确认,后续按协议执行。”
“如果运行一段时间之后发现需要调整,再坐下来商量。”
赵国强点了点头。
“秦市长说得对,白纸黑字的东西,对双方都有约束力。”
老刘也点了点头。
“我这边没问题,只要标准定下来,我们厂按标准做。”
秦天毅又转向韩厂长。
“韩厂长,你们那边的原料供应,能不能形成一个长期稳定的价格机制?”
“如果价格波动太频繁,下游的加工企业难以做成本预算。”
韩厂长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秦市长,价格波动主要受上游原材料市场影响,我们厂没有定价权。”
“但我们可以承诺一点,不管市场价格怎么变,我们给吕州市本地企业的价格,比给外省客户的低至少百分之五。”
秦天毅点了点头,把这个承诺记在了心里。
他转向林强。
“林总,运输环节有没有什么问题?”
林强翻开笔记本看了看,然后抬起头来。
“运输本身没有问题,吕州市本地的运力是够的。”
“但有一点需要确认,如果几家企业的出货时间集中在同一时段,我需要提前协调车队的调度。”
“如果大家能提前一周把出货计划报给我,就不会出现因为运力不足而耽误交货的情况。”
秦天毅听完所有人的发,心里那一幅关于吕州市工业链条的拼图正在一块一块地合拢。
原料、加工、运输、销售,四个环节都有了明确的对接意向。
剩下的就是把那些意向转化成可执行的协议。
“各位,今天的讨论很有价值。”
秦天毅坐直了身体。
“框架协议的起草由经开区管委会负责,我会让他们在三天之内拿出初稿。”
“到时候发给大家审阅,确认无误之后正式签署。”
散会之后,秦天毅站在管委会门口的台阶上。
望着赵国强、老刘、韩厂长和林强的背影各自走向停在院子里的车辆,心里涌起一种踏实的笃定感。
几周之后,经开区管委会把框架协议的初稿拿了出来。
秦天毅用了整整一个晚上逐条审阅,在几处关于交货周期和品质验收的条款上做了批注,然后让管委会根据批注意见做了修改。
协议签署那天,秦天毅和高育良都到了场。
仪式很简单,没有鲜花,没有横幅,只有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会议桌和四份打印好的协议。
赵国强、老刘、韩厂长、林强各自在协议上签了字,然后互相握手,脸上都带着一种完成了某件重要事情之后才有的认真表情。
秦天毅站在一旁,看着那四个人的签名依次落在纸面上,没有说话。
但他知道,吕州市工业生态的第一块基石。
已经在这张会议桌上被铺下了。
与此同时。
吕州市委的日常工作在秦天毅和高育良的配合下稳步推进着。
秦天毅把主要精力放在了产业推进和营商环境优化上,高育良则更多地关注干部队伍建设和全市工作的统筹协调。
两人之间的分工虽然没有正式文件明确规定,但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
十一月中旬的一个下午。
秦天毅正在办公室里翻看经开区那五家合作企业的第一份月度运行报告,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高育良办公室的号码。
“秦市长,省里来了一份通知,赵书记近期要来吕州市调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