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模变了,层级变了,但底层的逻辑没有变。
他转过身,走回卧室,整理好行李,然后回到窗边,望着远处那些正在亮起的灯火,站了很久很久。
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吕州市的灯火在黑暗中连成一片光带。
像是正在召唤他去探索这座城市的每一寸土地。
……
次日清晨七点半。
秦天毅准时睁开了眼睛。
他坐起身,走进卫生间洗漱。冷水浇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丝困意。
他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然后回到卧室,换上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
今天要跟着高育良走访县区,穿西装反而不方便,夹克既正式又利落,更适合跑基层的场合。
他来到市委大院的时候。
院子里有人在走动,几个干部模样的人正三三两两地走进办公楼,有的手里拿着文件,有的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秦天毅没有急着去办公室,先在院子里站了片刻。
目光扫过四周的建筑和那些正在走动的身影,把这座城市的清晨气息收进眼里。
他在食堂吃过早饭,然后去了办公楼。
高育良的办公室在三楼走廊尽头,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文件的声响。
秦天毅没有直接进去,先在走廊里站了片刻,然后抬手轻轻叩了三下门。
“进来。”
里面传来高育良的声音。
秦天毅推门而入。
高育良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吕州市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的笔标注着不同区域。
他抬起头来看到是秦天毅,便放下地图,靠在椅背上,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挺好的。”
秦天毅在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那份地图上。
高育良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地图,然后拿起笔,在地图上点了几个位置。
“今天上午先去经开区,那边有几家老牌的机械制造企业,是吕州市工业的底子。”
“下午去城北的化工园区,那边的几家化工厂近几年的经营状况不太好,我想让你亲眼看看实际情况。”
秦天毅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认真地看着高育良在地图上标注的那些位置。
“出发吧。”
高育良站起身,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大衣,披在身上,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吕州市的经济开发区在城东,距离市委大院大约二十分钟车程。
车子沿着道的公路向东行驶,两侧的街景从密集的居民区逐渐变成了稀疏的厂房和空地。
“这条路是前年修的,当时市政府贷了一笔款,想用基础设施建设拉动投资。”
高育良目光平视前方,语气不急不缓。
“路修好了,但该来的企业没来多少,债却背上了。”
秦天毅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窗外那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安静的厂房轮廓上。
经开区比秦天毅想象的要空旷。
主干道两侧排列着几栋标准化的厂房,有的门口停着车,有的大门紧闭,铁门上锈迹斑斑。
高育良推门下车,站在路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扫过那片安静的厂区。
“前面那家是吕州市第一机械厂,五十年代建厂,曾经是全省机械行业的标杆企业,高峰时期有两千多工人。”
高育良的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组已经反复核对过的数据。
“现在还在运转,但产能只有高峰期的三成左右,工人也裁了一大半。”
秦天毅站在高育良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家机械厂。
红砖外墙,高耸的烟囱,门楣上依稀能辨认出吕州市第一机械厂几个大字,但字迹已经斑驳了。
门口停着一辆半新不旧的卡车,车斗里装着几捆钢材,工人们正在卸货,动作不紧不慢。
“进去看看吧。”
秦天毅迈步朝厂区走去。
高育良跟在他身边,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门。
门卫室里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正在低头翻看一本杂志。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在高育良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一种带着几分意外和几分紧张的表情。
“高书记,您怎么来了?”
“老张,没事,就是路过进来看看。”
高育良摆了摆手,语气随意而自然。
“这位是新来的秦市长,我带他转转。”
老张的目光转向秦天毅,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后连忙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门口。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