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打算在会上说太多理论层面的东西。
而是想把重点放在实际操作中遇到的真实问题和可行的改进路径上。
六月十六日,评估会如期召开。
会议地点依然在发改委的会议室里。
参会的人比上次多了不少,除了区域经济司的研究人员之外,还有几位来自试点地区的负责人。
秦天毅坐在会议桌中段,面前放着一份写了几行关键词的笔记本。
轮到他的时候,他没有念稿子,而是直接按照自己梳理的那几条观察讲了起来。
“前置机制框架在实际应用中,目前遇到了三个比较集中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共同利益识别的难度比预想的要大。”
“有些地方不是没有合作意愿,而是找不到那个能让双方都觉得有收益的切入点。”
“第二个问题是低风险项目的筛选标准还不够清晰。”
“什么样的项目才算低风险,这个判断标准在实际操作中存在较大的模糊空间。”
“第三个问题是阶段性成果的共享机制还缺乏制度化的保障,很多合作在成果出现之后就因为分配问题而卡住了。”
他说完之后,台下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开始提问。
问问题的主要是来自试点地区的负责人。
他们提出的问题都很具体,有的是关于实际操作中遇到的困难,有的是关于框架调整的建议。
秦天毅一一回答,能当场给出建议的当场给出建议。
不能当场确定的就记下来,说回去之后再研究。
会议在下午四点多结束。
秦天毅收拾好桌上的材料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位试点地区的负责人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秦主任,今天的发很有帮助。”
“我那边遇到的问题正好是你说的第一条,共同利益识别确实比预想的要难。”
秦天毅握住他的手,语气真诚。
“这个阶段需要耐心,不要急于求成。”
“先找那个最小的交叉点,做成了自然就有下一步。”
那人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转身走了。
七月初,秦天毅完成了那份关于区域产业协同发展前置机制试点阶段性评估的研究报告。
他在报告中把评估会上收集到的反馈和自己在考察中观察到的现象做了系统的整理和分析,形成了关于框架调整和完善的具体建议。
他把报告提交给了宋远明。
宋远明看了一遍,没有提修改意见,让办公室按程序存档并抄送区域经济司。
七月中旬的一个周末,秦天毅带着秦念和秦远去了城郊的公园。
夏天到了,草木茂盛,水面上开着荷花,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青草气息。
秦念沿着栈道跑在最前面,看到一只停在荷叶上的蜻蜓就停下来招呼秦远过去看。
秦远小跑着跟过去,两个人在栈道边上蹲下来,认真地观察那只蜻蜓的翅膀。
秦天毅站在几步之外,看着那两个小小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
他想起几年前的这个时候。
秦念还不太会跑,秦远走路还有些摇晃。
转眼几年过去了,两个孩子都长大了一圈,秦念已经能在栈道上撒欢跑了,秦远也能稳稳地跟在后面了。
变化总是静悄悄的,只有当你停下来回头看的时候,才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已经发生的改变。
七月下旬至八月初,秦天毅的工作节奏逐渐恢复了平稳。
区域经济司那边的试点工作已经进入了稳步推进的阶段,不再需要他频繁地参与对接。
他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研究院内部几项正在推进的课题上,同时也在思考下一步的研究方向。
八月中旬的一个下午。
秦天毅在办公室里接到了来自中办的一通电话。
电话是秦建邦的秘书打来的,说秦书记想跟他聊聊区域协调发展调研成果的后续转化情况。
秦天毅心里大致有数。
应了下来,约了周末提前回四合院。
周末下午,秦天毅坐在秦建邦书房的椅子上。
秦建邦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摊着一份翻到中间页的文件。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认真询问的分量。
“你那份调研报告我看了两遍,关于前置机制的观点很明确。”
“中办这边近期可能会就区域协调发展的政策框架做一次内部研讨。”
“如果你的研究框架能进一步充实和完善,可以作为参考材料纳入研讨范围。”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