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条线都在按部就班地向前走着,没有哪一条掉队。
车子在秦家四合院门口停下。
秦天毅推门下车,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亮着灯,正屋里传来饭菜的香气和孩子们的笑声。
他穿过院子,走上台阶的时候,秦念正从正屋里跑出来,手里举着一个小灯笼。
“爸爸,你看,这是我做的!”
秦天毅蹲下身,接过那个小灯笼,认真看了看。
灯笼是用红纸糊的,上面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兔子,虽然做工谈不上精巧,但那份心意比什么贵重礼物都更能打动人。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看。”
“秦念真厉害,今年过年咱们就挂这个灯笼。”
秦念满意地笑了,拉着他往正屋里走。
“妈妈做了好多好吃的,你快进来。”
秦天毅被她拉着走进正屋,看到刘婉晴正站在桌边摆放碗筷,杨婉茹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从厨房里走出来。
秦天毅在沙发上坐下,把秦念抱到膝盖上坐好,然后目光扫过这间温暖的屋子。
刘婉晴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擦了擦手,在他旁边坐下。
杨婉茹在对面坐下,拿起筷子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多吃点,这一年辛苦了。”
秦天毅低头看着碗里那块排骨。
又抬眼看了看坐在对面的母亲。
和旁边正在给秦远夹菜的刘婉晴。
还有那两个正在认真地用勺子舀着饭菜的孩子,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一九九六年春节后的第一天上班。
秦天毅推开办公室窗户的时候。
一股清冷的风涌了进来。
院子里的积雪正在融化,露出下面湿润的青砖地面,墙角那棵玉兰树的枝头已经冒出了毛茸茸的花苞。
他在窗前站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桌上的台历翻到了二月十九日,农历正月初八,新一年的工作正式开始了。
他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然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本已经翻开到新一页的笔记本上。
春节七天他哪儿都没去,就在家待着。
四合院里每天都热闹得不得了。
老太太变着花样做好吃的,杨婉茹忙着张罗各种年货和走亲访友的安排。
他在这种平静而温暖的生活节奏里得到了充分的休整,脑子里的各种念头也沉淀了下来。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的第一行写下了一行字。
“区域产业协同发展政策研究,正式启动。”
这是他今年最重要的一项工作。
年前跟宋远明已经敲定了大方向,研究框架也初步搭起来了,接下来就是要把它一步步落到实处。
他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这个课题需要做的几件大事。
首先,是确定调研的省份和重点区域。
这件事急不得,得先做一轮文献梳理和政策比对,才能找准那些最有代表性、最有研究价值的地区。
其次,是组建一支稳定的研究团队。
他自己牵头,张明远作为核心成员,再加上两到三个研究方向的同事,形成一个有战斗力的组合。
最后,是制定一个清晰的时间表和阶段性目标。
课题周期一年,不能前松后紧,也不能前紧后松,要把每一步的节奏都控制好。
他把这几条在笔记本上写下来,然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几行字上,沉默了片刻。
他正要拿起桌上的电话,桌上的座机便先响了起来。
铃声短促而清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分明。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号码是省城的区号,是秦建邦在汉东省委书记办公室的座机号。
他愣了一下,这个时间点父亲一般不打电话,如果打了,往往意味着有重要的事。
他伸手拿起听筒,靠在椅背上,语气恭敬而自然。
“爸,您今天不用上班吗?”
“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秦建邦的声音,带着一种比平时更加沉稳的分量。
那种沉稳里似乎藏着一种即将完成某种转变之后的笃定。
“天毅,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
“我的调动定了。”
“不是去部委,而是直接调到了中办。”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