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组织上的安排。”
“你先去中央党校参加一个月的短期进修,培训班是专门为近期调整到中央部委工作的优秀地方干部开设的。”
“学习结束后,再根据你的表现和综合评估,确定具体的岗位。”
秦天毅接过那张通知书,目光在上面快速扫过。
中央党校的红色印章端端正正地盖在落款处,报到时间是三月二号,培训周期一个月,地点在中央党校。
他看完之后,将通知书收进文件包里,抬起头看向陈建国。
“陈处长,我一定珍惜这次学习机会,认真完成培训任务。”
陈建国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关切。
“秦天毅同志,你在基层干了五年,修路、建厂、招商、炼油项目、冷链物流、产业深化,每一条线都走得扎实。”
“这些经验是你宝贵的财富。”
“但到了部委层面,你需要学会用更高的视野来看待问题。”
“党校的这次培训,就是帮助你完成这个转变的。”
秦天毅点了点头。
从组织部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
秦天毅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睛望了一会儿天空,然后走下台阶,上了车。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张党校通知书上,沉默了片刻。
中央党校的培训,意味着他正式进入了中央部委层面干部的培养序列。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进修,而是一次身份的转换。
三月二号清晨,秦天毅换了一身干净的便装,深蓝色的夹克,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
党校的学习跟正式工作的场合不同,穿得太正式反而显得拘谨。
他出了门,赵志刚送他到中央党校门口。
党校的大门比组织部更加庄重。
门口没有武警,但值班的工作人员核对身份时态度严谨而认真。
秦天毅出示了通知书和工作证,获准进入后,沿着林荫道朝报到处的方向走去。
校园里很安静,几栋教学楼错落在林荫道两侧。
报到处的牌子挂在第一排宿舍楼门口。
秦天毅交了材料,领了钥匙和课程表,然后沿着走廊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收拾得干净整洁。
他放下旅行袋,在书桌前坐下,翻开课程表看了起来。
课程排得很紧凑。
宏观经济形势分析、产业结构调整政策、县域经济与乡村振兴、干部领导力提升、国际形势与对外开放。
每一门课都由中央党校的资深教授或相关部委的领导授课。
授课方式以专题讲座为主,辅以小组讨论和实地调研。
他合上课程表,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一片草坪,几棵松树在早春的风中轻轻晃动。
有几个学员正沿着林荫道朝教学楼的方向走去,步伐从容而笃定。
中央党校的节奏,跟他过去五年在平华县的节奏完全不同。
后者是具体而紧迫的,前者是宏观而深远的。
接下来的一个月,秦天毅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全新的节奏。
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沿着党校的林荫道慢跑两圈,然后去食堂吃早饭。
上午听专题讲座,下午参加小组讨论或自习,晚上在宿舍里看书、整理笔记。
他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学生的状态。
虽然身份和阅历已经完全不同,但那种吸收新知识的感觉依然让他觉得充实。
授课的老师们都很有水平。
有几位教授能把复杂的经济政策用清晰的逻辑讲透,有几位部委来的领导能从决策者的角度分析政策背后的考量。
秦天毅听得很认真,笔记记得也很详细。
他发现自己过去五年在平华县积累的那些实践经验,在课堂上一个一个地被理论框架重新照亮,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小组讨论的时间,他的发总是能得到同组学员的认可。
因为他讲的每一个观点都有具体的案例和数据支撑,而不是泛泛而谈的理论推演。
一位来自某省发改委的学员在讨论结束后跟他说了一句。
“秦县长,你讲的枫叶镇那个案例,比我见过的任何书本上的案例都有说服力。”
秦天毅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自己讲的那些事都是真的,都是他亲眼看着发生的。
那种真实的质地,是任何书本知识都无法替代的。
晚上回到住处之后,他会花一两个小时复习白天的课程内容,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京城家里的号码。
接电话的通常是刘婉晴,她会告诉他今天秦念又学会了什么新词、秦远又在院子里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
秦天毅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
那些琐碎的日常像一股温暖的水流。
漫过他白天被各种理论框架填满的脑子,让他重新感觉到生活的温度。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