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
来到了十二月份。
平华县,已经进入了深冬。
秦天毅站在办公室窗前。
望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
远处开发区方向那些厂房的轮廓在冬日的薄雾中若隐若现。
烟囱里冒出的白烟笔直地升向天空,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又缓缓散开。
他在窗前站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却在转着这一年的事。
一九九四年就要结束了。
这一年,平华县走的路比他年初预想的要远一些,但也没有远到让人意外。
炼油厂的设备升级分两阶段完成了。
第一阶段的局部优化在春天就结束了,第二阶段的催化裂化装置安装也赶在入冬之前正式投产。
润滑油加工项目的产能利用率已经稳定在百分之九十以上,成为了全县工业经济又一个稳定的增长点。
枫叶镇的产业推广试点在石门乡和河口乡同步推进。
虽然还没有产生大规模的效益,但两个乡镇的老百姓已经初步感受到了变化。
但他心里清楚,这一年并不是所有的事都顺风顺水。
有些方向走得比预期的要慢,有些环节卡在了意料之外的地方,有些问题他年初没有预见到,直到真正遇到了才知道它的分量。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把茶杯放在桌角,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目光落在那本已经用了好几年的笔记本上。
他翻到最新的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这一年的工作记录。
每条线、每个项目、每次会议,他都做了简要的记录。
此刻重新翻看,那些曾经让他焦虑过、兴奋过、犹豫过的事情。
在时间的沉淀下都变得清晰而具体。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的空白处写下了一行字。
“一九九四年度工作总结与不足。”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行字上,沉默了很久。
下午两点多。
秦天毅把王晓磊叫到了办公室。
王晓磊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
“秦书记,您找我?”
秦天毅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王县长,这一年快结束了,我想在年底之前开一次常委会,系统性地总结一下今年的工作,把成绩和不足都摆在桌面上说清楚。”
“另外,明年的工作计划也要提前定下来,不能等到开春了再临时抱佛脚。”
王晓磊坐直了身体,翻开手里的文件夹。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里把这一年的事情快速过了一遍,然后开口。
“秦书记,我同意。”
“年底的总结会确实有必要开,而且要开出质量来,不能走过场。”
“我这边先把全年的经济数据整理出来,包括gdp增速、工业增加值、固定资产投资、财政收入这些核心指标。”
“然后逐项分析,找出今年的亮点和短板。”
“数据要准确,不能有任何含糊。”
“另外,除了经济数据,各条线的工作情况也要同步梳理。”
“方克那边枫叶镇产业推广试点的进展、周志国那边工业项目的运营情况、赵文斌那边冷链物流的市场拓展数据,都要汇总进来。”
“一周之后,也就是12月30号,召开常委会,专题讨论今年的总结和明年的计划。”
“你在一周之内把这些材料全部准备好,到时候你来做年度数据的汇报。”
王晓磊点了点头,拿起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了几笔。
“秦书记,一周时间够用。”
“我让办公室加班加点,确保12月29号之前把所有材料汇总完毕。”
“30号上午常委会,下午我把初稿再核对一遍。”
“好。”
“还有一件事,我想跟你提前通个气。”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在王晓磊脸上停留了片刻。
王晓磊放下笔,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今年的工作,有些地方做得比预期的好,比如炼油厂的设备升级和润滑油加工项目的产能爬坡,这两条线都走得比较顺。”
“但也有一些方向比预期的要慢,比如枫叶镇产业推广的试点,石门乡和河口乡的推进节奏都比年初预想的要慢一些。”
“还有干部队伍的建设,虽然年初定了方向,但具体的落实力度还不够。”
“这些问题,我希望能在常委会上坦诚地摆出来,而不是只报喜不报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