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之后。

秦天毅又拨通了方克的号码。

“方书记，果酒工坊的设备安装进度怎么样了？”

“设备已经全部运到了，安装调试正在进行中。”

“预计本月中旬能完成全部安装工作，下旬进入试运营阶段。”

“我已经让技术员提前做好了试运营的方案，不会出问题。”

“试运营的时候，邀请青山县的张县长来看一看。”

“他那边有成熟的果酒酿制经验，让他从技术的角度帮忙把关。”

“好的，县长，我会提前跟张县长那边约好时间。”

秦天毅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薄霜覆盖的草地上。

十一月的平华县。

正在进入一年中最后的忙碌季节。

下午两点多，秦天毅去了陈桥镇炼油厂。

厂区里的机器轰鸣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密集，几辆油罐车正排队等待装油，工人们在各工序之间穿梭忙碌。

王工站在主控室里，正在跟几个技术员核对一组数据。

看到他进来便放下手里的记录本，快步迎了上来。

“秦县长，您来得正好。”

“今天上午的产能数据又刷新了记录，已经达到了设计产能的百分之九十八。”

“按照这个速度，十五号之前满负荷运转完全没有问题。”

秦天毅在主控室里走了一圈，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实时更新的数据面板。

所有参数都在正常范围内，没有出现任何异常波动。

“王工，满负荷运转之后，设备的维护保养周期会不会有变化？”

“会有一些调整。”

“满负荷运转意味着设备的工作强度比之前更大，维护保养的频次需要从原来的每季度一次调整为每两个月一次。”

“我已经提前做好了维护保养计划，不会影响正常生产。”

秦天毅点了点头，在主控室里又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出厂区。

他在厂区门口站了一会儿，望着远处那些正在运转的设备和正在忙碌的工人。

沉默了很久，然后弯腰上了车。

从陈桥镇出来之后，秦天毅去了枫叶镇。

果酒工坊的主体结构已经全部完工了。

方克正站在工坊门口，跟几个工人确认着什么。

看到秦天毅过来，他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一种掩不住的笑意。

“县长，您来了。”

“设备安装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八十，剩下的主要是管道连接和电气线路的铺设。”

“按照这个进度，本月底之前能完成试运营。”

秦天毅推开工坊的门走进去，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安装中的设备。

发酵罐、压榨机、过滤机、灌装线，一排排崭新的设备整齐地排列着，工人们正蹲在地上连接管道和线路。

空气中弥漫着新设备特有的金属味和淡淡的油漆味。

他走到发酵罐旁边停下来，伸手摸了摸那光滑的不锈钢表面，然后转过身，看向方克。

“试运营的第一批原料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

“石门村的果农们已经预留了一批品质最好的苹果和梨子，专门供试运营使用。”

“张县长那边也答应到时候派一个技术员过来现场指导，确保试运营顺利。”

“好，试运营的时候我会过来。”

从果酒工坊出来之后，秦天毅又沿着村道走了一段。

果园已经进入了采摘期的尾声，但依然能看到几个游客在果树之间穿行。

十一月十号，炼油厂正式实现了满负荷运转。

当天下午，王工在电话里汇报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激动。

“秦县长，今天上午十点到下午四点，系统连续稳定运行了六个小时，所有的参数都在设计范围内，没有出现任何异常波动。”

“从今天起，炼油厂正式进入满负荷运转状态。”

秦天毅握着听筒，在办公桌前坐了好一会儿。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让那个信息在心里慢慢沉淀下来。

从去年秋天接触到设备运输到安装调试到试生产到产能爬坡，一年多的时间，炼油厂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王工，满负荷运转之后，第一周保持每天汇报一次。”

“一周之后如果没有异常，恢复到每周一次的汇报频次。”

“好的，秦县长。”

挂了电话之后，秦天毅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天空在十一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透。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脑子里在转着这一年多来的每一个关键节点。

那些在陈桥镇工地上日晒雨淋的日子、那些在谈判桌上你来我往的拉锯、那些在常委会上反复解释和争取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