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毅正弯腰准备上车。
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秦县长!”
“秦县长请留步!”
他直起身,回过头,看到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正快步朝他走来。
那人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步伐急促但步伐稳健。
一看就是经常跟着领导跑的人。
“您好,我是何副省长的秘书。”
年轻人在他面前站定,微微喘了一口气。
但语气依然保持着应有的从容。
“何省长想请您过去一趟。”
秦天毅握着车门把手的手松开,转过身来,目光在赵秘书脸上停了一瞬。
“何省长在哪儿?”
“在会议中心二楼的一间小会议室里,您跟我来就行。”
赵秘书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秦天毅回头看了一眼坐在驾驶座上的冯东。
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示意他稍等,然后跟着赵秘书转身往回走。
两人穿过停车场,沿着会议中心侧面的台阶上了二楼。
走廊尽头,一扇门虚掩着,门口没有站人。
赵秘书走到门前,抬手轻轻叩了两下。
“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赵秘书推开门,侧身让开门口。
秦天毅迈步走了进去。
会议室不大,约莫二十来平米。
正中央放着一张椭圆形的会议桌,桌上没有摆任何文件,只有两杯刚沏好的茶。
何副省长正坐在靠窗一侧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落在窗外院子里那几棵银杏树上。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
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天毅同志,坐吧。”
秦天毅在会议桌对面坐下,腰背挺直,双手平放在桌面上。
他的目光与何副省长的目光交汇,没有刻意回避,也没有刻意迎着,只是保持了一种恰到好处的自然。
何副省长比他想象中要年轻一些。
五十出头,面容清瘦,目光锐利而温和。
他在省里分管经济工作多年,对全省各县区的产业状况了如指掌。
在全省经济系统里威望很高。
“刚才的发我听了。”
何副省长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
“讲得很好,实在,不浮夸。”
“数据有出处,案例有细节,时间线也清晰。”
“像你这样的年轻干部,能在基层把事干得这么扎实,不多见啊。”
秦天毅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不卑不亢。
“何省长过奖了。”
“平华县底子薄,能做的事有限,我们只是把有限的资源用在了最需要的地方。”
“方向对了,剩下的就是一步一步走。”
何副省长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放下,目光变得更加专注了几分。
“那你觉得,平华县现在的方向,还能走多远?”
秦天毅没有急着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才开口,语速不快不慢。
“何省长,平华县的产业框架虽然已经搭起来了,但基础还不够厚实。”
“开发区有路,有项目,有框架,但还没有形成真正的产业集群效应。”
“枫叶镇有了服装厂、木材加工点和罐头厂,但这些企业的规模都还不大,抗风险能力有限。”
“冷链物流项目虽然正在建设,但要真正形成配套能力,还需要一到两年的时间。”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所以我觉得,平华县现在的方向是对的,但要真正走稳、走远,还需要持续做几件事。”
“第一,继续夯实基础设施的配套能力,路修好了,水电要跟上。”
“第二,持续优化营商环境,让已经落户的企业愿意留下来、扩产能,让还在观望的企业愿意走进来、敢投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要在稳住现有产业基本盘的基础上,逐步培育本土的产业生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