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大约一个小时，走廊里再次响起脚步声。

秦晓雯一家到了。

周田安快步走来，目光先落在老爷子身上，确认他精神尚好，才转向秦天毅。

“还没出来？”

“快了，张主任说一切顺利。”

周田安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在老爷子旁边的位置站定。

秦晓雯走到杨婉茹身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向那扇紧闭的门。

秦岳跟在最后面，难得安静地站在角落里，没有像往常那样咋咋呼呼。

只是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不时朝待产室的方向瞟一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走廊里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但没有人说话，那种等待的沉默比任何声响都更加沉重。

秦天毅坐在长椅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出汗。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婉晴时的场景，想起他们在宁州的每一个日子。

不知过了多久。

待产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张主任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抱着一个襁褓裹着的小婴儿。

她站在门口，摘下口罩。

目光在走廊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秦老爷子身上，脸上露出了笑容。

“恭喜，母子平安。”

“第一个是男孩，六斤二两。”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了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杨婉茹第一个冲上前去，却被秦建军拦了一下。

他朝她摇了摇头，目光示意她别挡着护士。

杨婉茹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退后半步，目光却一刻都没有离开那个小小的襁褓。

张主任抱着孩子走到秦老爷子面前，微微弯下腰，语气温和。

“老爷子，您先看看重孙子。”

秦老爷子站起身，他伸出手。

小心翼翼地托住那个襁褓，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看了很久。

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哽。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

没有再多说别的话，但那三个字已经足够让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他此刻的心情。

老太太在旁边早就哭了，眼泪流了满脸，却笑得比谁都开心。

她凑上前，伸手轻轻碰了碰婴儿的小手，又缩回来。

秦岳这时候终于忍不住挤上前来，伸着脖子张望。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秦建军一把拽住儿子的衣领，声音带着笑意却不容违抗。

“你急什么，以后有的是时间看。”

张主任将孩子交给旁边的护士，又转身走回了待产室。

门再次关上时，走廊里的气氛比刚才轻松了许多。

但那种等待的心情并没有完全散去，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还有一个孩子没有出来。

杨婉茹和陈慧兰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两人脸上都挂着泪痕，却笑得眉眼弯弯。

秦老爷子重新坐回长椅上。

他低头看着被护士抱在怀里的小婴儿，目光里带着一种刚为人祖父才会有的柔和。

秦天毅站在离待产室最近的位置，他没有上前去看孩子，目光依然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他听到身后传来老太太的声音。

“天毅，你儿子出来了，你不看看？”

他这才转过身，走到护士身边，低头望着那个小小的襁褓。

孩子闭着眼睛，小手握成拳头，皮肤皱皱的，说不上好看，却让他的心跳快了几分。

他伸出手，想碰一下，又缩了回来，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他轻声说了一句。

“长得像他妈。”

杨婉茹在旁边笑出了声。

“这才刚出生，哪看得出来像谁？”

秦天毅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走回待产室门口。

接下来的时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老爷子坐在长椅上，老太太不时低声问一句什么。

到了中午，走廊尽头传来新的脚步声。

赵志刚提着两个保温桶快步走来，里面装着杨婉茹提前准备好的小米粥和鸡蛋汤。

她从保温桶里倒出一碗，递给陈慧兰。

“先吃点东西垫垫，等婉晴出来了，得让她喝点热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