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毅弯腰坐进后排,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刚才会议室里那番话还在他脑子里转着,周波恒的三条交代,每一条都沉甸甸地压在他心上。
顶格处理、以身作则、管好家属。
这些话说起来容易,真正落到实处却需要每一个环节都盯紧了才行。
车子驶出县委大院,沿着县城的主干道朝招商局的方向驶去。
车子在招商局楼下停稳。
秦天毅推门下车,快步走上台阶。
一楼的走廊里,几个工作人员正在打扫卫生。
看到他进来连忙停下手中的活,侧身让开,恭敬地喊了一声。
“秦局长早。”
秦天毅点了点头,步子不停,上了二楼,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他在办公桌后坐下,将手里那份还没看完的招商工作计划放在桌角。
拿起桌上的热水瓶给自己倒了杯水,端起来慢慢抿了一口。
吴昊的案子,周波恒已经定了调子,他这边主要是配合跟进司法进程,确保检察机关和法院那边不会受到任何外部干扰。
招商局的工作不能停,开发区那边的修路进度也要盯,方克在枫叶镇推进的那几个项目也得保持关注。
每一件都不能放松。
他正要拿起桌上的文件翻看,面前的座机忽然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秦天毅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区号是宁州市的,号码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他伸手拿起听筒,靠在椅背上,语气恭敬而自然。
“岳父,您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刘振华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沉稳和简洁。
但仔细听,能听出一种少有的严肃。
“天毅,我刚听说平华县那边出了一件恶性案件,交通局局长的儿子当街杀人,有这回事吗?”
秦天毅握着听筒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瞬。
刘振华在宁州市委书记的位置上坐了好几年了,消息渠道自然灵通,但这通电话来得比他预想的要快一些。
他没有绕弯子,如实答道:
“岳父,确实有这回事。”
“昨天晚上发生的,凶手是交通局局长吴高水的儿子吴昊,因为几句口角就在街上用刀捅了一个年轻人。”
“伤者今天凌晨在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案子已经在走程序了。”
“周书记今天早上专门开了个会,定了调子,要求顶格处理,我也在负责跟进司法环节。”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刘振华没有说话,但秦天毅能听到他的呼吸声比刚才沉了一些,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天毅,这件事的性质很恶劣。”
“一个领导干部的儿子,当街行凶致人死亡,这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这是给政府脸上抹黑。”
“你那边必须盯紧了,不管涉及到谁,都要一查到底,不能有任何含糊。”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岳父,您放心,这件事县委已经统一了认识,纪委也在同步调查吴高水的情况。”
“司法程序不会受到任何干扰,该判多少判多少,绝不姑息。”
刘振华嗯了一声,语气变得更加深沉。
“平华县的干部队伍刚刚经历过一次整顿,不能再让类似的事情动摇了老百姓对政府的信任。”
“这件事的处理结果,直接关系到平华县今后的政治生态。”
“你既然参与了跟进,就要从始至终把好关。”
“岳父,我记住了。”
秦天毅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知道刘振华这番话不只是叮嘱,更是一种态度。
市里的一把手已经关注到了这件事。
这意味着吴昊案已经不是一个县里能关起门来处理的小事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刘振华问了问开发区修路的进度和招商局那边的情况,秦天毅一一回答。
挂了电话,他将听筒放回座机,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刚过了不到几分钟。
桌上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的来电显示是一个他不太熟悉的号码,但区号依然是宁州市的。
他伸手拿起听筒。
“喂,你好,我是秦天毅。”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