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来的金银充军资,迁徙的劳力开荒田,打下来的地再种出下一站的粮。
后路永远踩在实地上,不存在孤军悬海的问题。
而且此时倭国正值内乱,各大名藩镇彼此争斗。
正是推进的好时机。
……
计划终于敲定。
众人脸上的兴奋劲儿却还没散,林川已经开始撵人了。
“都愣着干什么?”
他把戒尺往桌上一搁,“日上三竿了,回家过年。”
“是!”
众人轰然应诺,一个个嘻嘻哈哈往外走。
如今这批参谋,早不是当年在铁林谷时的糙汉子模样了。
靖安城蓬勃发展两年,不少人置办了宅子田产,有人直接在当地娶了媳妇——
还是丈母娘倒贴嫁妆抢着要的那种。
也有人把家眷从青州千里迢迢接了过来,拖家带口在江南落了户。
用府上大管家王铁柱的话说:
“跟着公爷混,前半辈子刀头舔血,后半辈子老婆孩子热炕头,这买卖,做梦都得笑醒!”
“公爷。”
众人走尽,崔敬却留了下来,
“关于陛下开春北上出巡的事……您真不拦着?”
林川正在收拾案上的海图,闻手上一顿。
说实话,这事他本想阻止的。
一者,这个时候皇帝的举动,实在是冲动过头了。
朝堂那潭水刚清了半截,清除刘正风一脉,拔萝卜带出泥,查办了几十名六部官员。
这还是在只查首恶、重罪的前提下。
赵珩倒好,直接掀桌子走人,把一屁股烂摊子留给皇后和他这个护国公。
林川本就不愿意掺和进朝堂琐事之中,可赵珩此举,却是直接把他推到了台前。
平白多了许多麻烦。
“拦?”
林川嗤笑一声,将海图卷起,
“崔敬,你是没见过他在宁寿宫被那帮太妃围着念经的模样,那种时候,你就是把刀架他脖子上,他也要出来透气的。”
“再说了,”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一个在深宫里长大的皇帝,是该出去看看了。看看大乾的江山到底长什么样,看看他嘴里的子民,究竟是活人还是折子上的数字。”
二来呢,林川自己也回头想了想——
让赵珩出去走一趟,其实也不是坏事。
靖安城发展了两年,本来就可以当作一个样板。
因为驻扎的盛安军,严格意义上来看,就是军屯的模式,而且按劳分配、工分制,全都是和晋地、黄河军垦区、西北特别治区差不多的政策。
皇帝亲自来看一遍,胜过奏折里写一万字。
只可惜,靖安城没有铁林谷那么震撼的工坊区,没有山东油田那种一桶下去黑金直冒的场面,更没有黄河铁索大桥横跨天堑的壮阔景象。
“让赵珩带着重臣走一趟,”
林川自自语,“见识见识世面,也算开开眼。”
“公爷英明。”
崔敬恭维一句,转身要去安排值守。
话音未落——
议事厅外,一名亲卫小跑了进来,表情有些奇怪。
“公爷!盛州传消息过来,说宫里出事了!”
林川眉头一皱:“说。”
亲卫挠挠头:“长公主殿下……当殿行凶!把礼部侍郎谷明理,一脚踹得吐了血!匕首钉穿官帽钉在地上!陛下……陛下还在旁边看着呢!!”
林川:“……”
他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赵玥儿……这个败家小娘们儿!”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