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他们生来为奴,是前世有罪。”
困和尚转过身,指向身后的农奴战兵。
“那老子问你,他们前世犯了什么罪?”
“孩子冻死在雪地里,犯了什么罪?”
“女人被你们抢进神庙,犯了什么罪?”
“粮食被你们搬走,草场被你们圈起来,水井被你们锁上,他们又犯了什么罪?”
阿不思眼底杀机暴涨,厉声道:
“神意玄妙,岂是你这东方妖僧能够揣测的?本座乃大黑天神在人间的化身,代神牧民,代神降罚!”
“神意玄妙?”
困和尚哈哈大笑,笑声震动峡谷。
“说不清就是玄妙,算不明就是神意,抢粮抢女人就是代神牧民。”
他向前踏出一步,禅杖重重杵在冻土上。
“老杂毛,你这套买卖放到关内,连坊市里骗钱的泼皮都嫌寒碜。”
阿不思的手指在金锡杖上收紧。
“妖僧,你可以蛊惑这些蠢货,却救不了他们!”
他抬手指向农奴队伍。
“你们以为砸了几座神庙,就能逃过神罚?你们的父母、妻儿,全都在各处神庙名册上。”
“你们今日敢动手,他们明日就会被处死!”
这句话落下,农奴阵中顿时安静下来。
不少人的眼中浮起恐惧。
阿不思冷笑道:“现在跪下,本座还可以替你们向神明求情。”
困和尚看着阿不思,缓缓说道:
“拿家人吓人,也配叫神明化身?”
阿不思面色一变。
困和尚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被风雪吹得粗糙的脸。
“兄弟们,你们听清楚了。”
“他口中的神明,住在金殿里,吃你们的粮,骑你们的马,拿你们的女人威胁你们。”
“可他刚才说了这么多,有一句敢说水井归谁吗?有一句敢说粮仓里还剩多少粮吗?有一句敢说凭什么他吃肉,你们的孩子只能喝雪水吗?”
安萨和几个汉子将他的话语一句句翻译了过去。
没人回答。
困和尚抬起手,指了指头顶阴沉的天,又重重指向自己的胸口。
“老子乃华夏教西行护法,奉护国公法旨,传人间正道。”
“华夏教不拜泥胎,不跪臭嘴,不认什么生来低贱。”
“我们只认八个字——”
安萨拔刀出鞘。
“神佑天道,人主己命!”
四千农奴战兵齐声怒吼:
“神佑天道,人主己命!”
声音起初还有些散乱。
可第二遍,便已经整齐如雷。
“神佑天道,人主己命!”
峡口两侧的积雪被声浪震落,像无数白色碎屑从山壁上飘下。
困和尚转回身,盯着白象上的阿不思。
“听见没?”
“神若有道,就该护天下活人。”
“谁让人跪着,谁抢人粮食,谁夺人妻女,谁把人当畜生,谁就是逆天!”
“你说你是神明化身?”
“那老子今日给你一个机会。”
他将禅杖重重一顿,扎进冻土里,然后,松开禅杖,张开双臂,敞着胸膛站在两军之间。
“来!!”
“叫你的神——”
“劈死老子!!!”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