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行为!
这分明就是借着锦衣卫的身份明晃晃地对他们实施打劫!
戴铣怒了,“我等是南京来的给事中,皇上还没有定我们的罪,你怎敢如此折辱我们?”
“折辱?你们认为这是折辱?”
朱玥让人搬来了一张座椅,翘起二郎腿,“凭自己的本事吃饭,这怎么能说是折辱呢?难不成诸位打算关在这里不吃不喝?”
朱玥手摇折扇,挡住半张脸,阴阳怪气道,“还是说身为朝廷命官,你们是准备在这里白吃白喝?”
“当然,如果你们愿意自己出钱,付这大牢的租金,还有你们每日的饭食,不做工也可以。”
朱玥打了个响指,两名锦衣卫抬着一块三尺高一尺宽的木牌进来,“这是咱诏狱的一些用度所需的费用,诸位若是愿意出钱买,我这小本经营的生意也欢迎大家捧场。”
一开始所有人都不以为意,可当看清东西的价格,脸都变绿了。
一壶热水一百文。
两张厕纸一百文。
一碗米饭一碗菜汤三百文,多加一份荤菜就加五百文。
简简单单吃个饭上个厕所喝点水就得花一两银子。
这……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你这……本官还从未听说过进大狱还需要花钱买吃食。”
朱玥微微一笑:“这位仁兄见识少了吧!你出去吃饭睡觉哪里不需要花钱?这大牢里自然也是一样!不过我也能理解,诸位来这里不容易,手头不宽裕那也是正常,所以我这才特意安排了诸位以工抵债。”
“你们一个月的月俸也就几十两银子,在这一天花个几两银子,那荷包也熬不了几天。”
“但现在只需要付出一点点努力,就能够省下这么一大笔银子,难道还不划算吗?”
朱玥已经挨个瞧过了,除了个别几个家资的确丰厚,剩下的都没多少钱。
南京的官多是自己家里有钱,自己兜里没几个子。
这样也好,朱玥也不稀罕他们那三瓜两枣,兜里没钱才愿意听她的话,好好在这里工作。
“你想让我们贱卖文字,为你做工,休想,本官是读书人,学得是治国平天下的道理,哪能受你驱使!”
“我就不写,有本事你就饿死我们!”
“对,不写!”
“我等科道官,为民请命,哪里会受你的折辱,今日我纵使饿死在这里,也绝对不会吃你们的一口米,和你们一口水!”
一二三四五,一个个开始闹起来了。
游铉担心这事闹大,低声劝告朱玥,“指挥使,这些人都是刺头,要是不小心,还真可能把自己饿死在这。”
这个时代,君子气节大过天,总会有一些人宁愿殉节,也不肯低头。
“不怕,你照做便是,真出了事我担着。”
不想劳作就想有饭吃,他们干脆想屁吃!
她不信他们真能扛得住!
不吃不喝也就算了,难道拉屎撒尿也能忍?大牢里可没有给他们准备恭桶!
入狱第一天,没有一人动笔。
被关在隔壁的高得林和谷大玘已经老实卖苦力了。
他们两个不识几个字,朱玥嫌弃他们浪费笔墨,根本就没有给他们抄书的机会,好在他们进宫当差之前也都学了些手艺。
高得林会刻木头,做的几个木刻瞧着倒是好看,虽说卖不了几个钱,但让他给镇抚司做几张桌椅板凳倒是不错,还省得再另外拿银子去外面买了。
谷大玘不会木工活,但他是个篾匠,织草席竹席和各种竹篓倒是有一手。
这大牢里的席子都旧得不成样子了,还有些干脆连席子都没有铺,朱玥便让他安心在这里织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