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直到了,意味着钱袋子可以开始动工了。
朱厚照有些好奇,“你信里写什么了,他这么痛快就答应?”
被冷遇了二十多年,泥人也有三分气,他当真没半点怨念?
何况据他所知,汪直在南京日子过得尚可,虽算不得富贵,但日子也安稳,为何愿意重新踏入京师这个泥沼。
“我告诉他,你需要他,他就来了。”
朱厚照沉默了。
良久,他问,“他什么时候到?”
“大概十天后。”
十天,足够他解决当前的麻烦——
王岳离宫后,第一个奔向的就是内阁首辅刘健家。
“老爷,宫里来人了。”
刘健头都没抬,依旧翻看着手里的孤本,“不见。”
“是司礼监的王公公。”
他这才看向门外,嘴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他可有说明来意?”
“王公公说需要同您当面详谈。”
刘健起身缓步往外走,古稀之年,身子略显佝偻,但依旧是精神矍铄。
花厅里,下人给奉上茶。
刘健挥了挥手,所有人正欲退下。
王岳笑着招呼他们留下,“咱家是奉皇命来的,并非是为私事。”
人走了,这戏还演给谁看?
刘健也不在乎,走到主位坐下,“皇上命你过来,是为何事?”
“听闻阁老身子不适,故而派奴婢前来探望,不知阁老身子可好些了。”
“劳王公公惦念,我这身子还能熬几年。”
“阁老无碍,那咱家就放心了,皇上今日收到了您请辞的文书,心中甚是担心,您说您要是走了,这大明的江山该由谁来扛?皇上御极不过一载,朝政还有诸多不明,还需阁老多多指教,这请辞一事,还望阁老慎重考虑。”
刘健哼了一声,“王公公,非我等在倚老卖老,身为内阁大臣,我等本就有劝谏皇上之责,如今皇上行事偏激,欲兴大狱,既不听我们的劝谏,那我等留在内阁,又有何用?不如早点退位让贤!”
“但这不是也事出有因么?那些被抓的官员,也并非无辜!”
“皇上莫不是还怀疑我等在包庇他们,我等劝谏皇上,非为己之私,实乃不忍皇上担上残暴嗜杀的恶名,那些官员有错,该交于刑部审理,如今将他们关在锦衣卫诏狱,严刑拷打,难道不是在残害官吏,欲以屈打成招?”
刘健说着说着也有些激动起来,“为君者当以宽仁为本,昔日孝宗在时,焉有如此大肆抓捕朝臣?皇上乃先帝之子,却未有先帝的半分仁厚。”
任王岳脾气再好,此刻也有些挂脸了,“阁老慎。”
好端端的,怎么人身攻击上了,骂他可以,但骂皇上不像先帝的儿子,这是不是过分了!
刘健依旧没有半分收敛,冷哼一声,“我尽于此,皇上若不改主意,这内阁首辅,我不当也罢!”
王岳没能说服刘健,反而被赶了出来。
此刻的他脸色难看至极,内阁首辅又如何,未免也太过嚣张了!
真当皇上非他不可了?
“老祖宗,那咱现在去哪?”
三位内阁大臣,这内阁首辅说不动,还有两家没去呢!
“去李东阳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