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家六口人,都死了。
他不敢去想,但又不得不去想。
何以为了没寻见的东西,就对胡家下此毒手?
咚咚咚——
早朝的午门鼓响起,大门缓缓打开,百官排列在左右掖两门外等着走进去。
李梦阳眉间尽是冷色,韩文走近见他面色不对,不由问候了几句,“献吉昨日未睡好?”
“不劳都堂大人关心。”
韩文察觉不对,心里咯噔一下,“献吉。”
李梦阳不理会他,大步朝前,路过了金水桥,径直朝着奉天殿走去。
“你可是听说了什么?我跟你说,你猜想的事,那不是我做的!”
不是他干的,但也脱不开关系。
李梦阳现在不想去查胡节被灭门一事到底有多少人参与其中,他所查的案子已经明了,那就让皇上裁决,到底是将他们一锅端了,还是到此为止,皆听上命。
皇帝坐上御座,司礼监太监鸣鞭,鸿胪寺官引导群臣朝皇帝行拜礼,礼毕文武百官分列两旁,按序上奏。
“皇上,臣有本奏。”
“准奏。”
刑部侍郎高声道:“今早顺天府传来消息,御史胡节家中遭遇悍匪,家中财物被洗劫一空,父母妻儿也都殒命,盗匪如此猖狂,还请皇上准许臣下彻查此案。”
又是这胡节?胡节全家被杀了?
朱厚照扫过群臣,“李梦阳何在?”
“臣在。”李梦阳上前两步。
“胡节的案子查得如何了。”
李梦阳从怀中拿出早已经拟好的奏疏,伏地一拜,双手呈上,“臣已查明,还请皇上过目。”
霎时间,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韩文不可置信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李梦阳,视线紧紧锁定那道奏疏。
“拿过来。”
王岳赶紧从李梦阳手里接过奏疏呈递给皇上。
随着纸页翻动的声音,所有人的心几乎都提到了嗓子眼。
朱厚照知道这事有官员参与,但他没想到会牵连出这么多人,满朝文武上千人,竟有上百位朝廷命官参与其中。
周遭安静得可怕,没人敢在这时候发出一丁点动静。
啪——
朱厚照将奏疏扣在龙案上,“你们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皇上,臣斗胆问这封奏疏写的是什么?”
“阁老,你也不知吗?”
“臣不知!”
朱厚照怒而反笑,“不知好啊!谢阁老,你也不知?”
谢迁心头一紧,躬身回答,“臣惶恐!”
“那六部九卿,你们谁知道的,告诉朕。”
“皇上息怒。”
殿内半数大臣,伏地叩首,“皇上息怒!!!”
这怒怕是息不了。
朱厚照猛地一拍桌,“王岳,给朕念!让他们好好听一听,这就是朕的臣子!听听他们是怎么危害我大明的江山社稷的!”
王岳颤巍巍接过那道奏疏,每念到一人一事,殿内就有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连求饶声都还没来得及发出,便被锦衣卫给带了下去。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生怕下一个被点到名字的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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