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能让我一个出嫁女,去收敛父亲尸骨,若是传出去,不仅会被人非议,也会坏了规矩,丢了程家的体面,也丢了辰王府的体面。”
程锦瑟分析得有条有理,一下把宋恪说服了。
他忙道:“是,属下明白。”
宋恪离开后,谢停云也告辞了。
他看得出来,程锦瑟虽然表现得很平静,其实程士廉的离开,对她还是有影响。
这个时候,给她独处的空间,让她独自平复复杂的心绪,才是最好的选择。
待谢停云和宋恪都退下后,偌大的花厅里只剩下程锦瑟和两个贴身丫鬟。
“王妃,您……还好吗?”
听竹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眼中满是担忧。
程锦瑟站起身来,摇摇头。
“我没事,回房吧。”
听竹瞟了眼闻梅,两人赶紧上去扶住程锦瑟。
“王妃,你今天起得早,这会儿正好回去躺躺,歇个午觉。”
“嗯。”
程锦瑟从善如流地答应了。
回到房中,她却没有躺下,而挥退了听竹和闻梅,独自一人坐在窗前的软榻上。
她望着窗外那棵清香四溢的腊梅树,一动不动,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
奇怪的是,她此刻想起的,并非是这些年程士廉的苛待与冷漠,反而是遥远到几乎模糊的幼年时光。
那时候母亲尚在,父亲待她很温和。
他常抱着小小的她,在院子里看花,耐心地教她写字。
笑着叫她“小锦瑟”……
那些零星的、早已被恨意与痛苦掩埋的温暖,此刻却全都翻涌出来,一波波冲刷着她的心口,带来一阵阵绵长的酸疼。
恨是真的,怨也是真的。
可他毕竟是她的父亲,是给了她生命的人。
他的死,像是一把利刃,彻底斩断了她与过去最后一丝血脉上的牵连。
从此以后,世上再无程士廉。
她的复仇,也失去了一个最重要的见证者。
他再也看不到她会活得多好,看不到辰王府会是何等光景,也看不到程家会在她和锦渊的手中,迎来怎样的结局。
一滴清泪,不受控制地从她眼角滑落,迅速隐没在衣袖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许久,她长长地吁了口气,像是要将心中那点仅存的唏嘘与软弱,一同呼出体外。
再抬眼时,她的眼神已经变得坚定。
程士廉已逝,而她和萧云湛的路,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程锦瑟便打起精神核对近日的各项开销,打理王府日常。
这日下午,听竹欢天喜地地跑了进来。
”王妃,王妃,王爷送信回来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