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就在这吧。”
大领导站定,目光锐利地看着张伟。
“我看你憋着一肚子话的样子。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出来,畅所欲。”
张伟深吸了一口气,反正说都说了,就图个嘴巴爽利吧。
“大领导,那我就说了!”
张伟眼神变得坚定。
“我觉得,挣工分是保障了底层人民的下限,让他们无论如何也能有一口吃食,不至于饿死。这确实是它的功劳。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低沉下去:
“但这对于有能力、有想法、肯下力气的人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枷锁?把他们和懒汉、弱劳力绑在一起,磨平了他们的棱角和干劲。”
大领导听着,不置可否,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张伟,别说这些假大空的道理,我听得多了。来点实际的,拿出点具体的点子来。”
这反应倒是把张伟给愣住了。
好家伙,看不出来,这位大领导还是个务实的“开放派”?
既然你要实在的,那老子还不敢说?
心一横,张伟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四个石破天惊的字:
“包产到户!多劳多得!”
“什么?!”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大领导还是被这赤裸裸的“逆天”论惊得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朝四周看了看。
这震惊程度,不亚于一个草民跟县太爷说:“官老爷,咱们反他娘的吧!”
“你……你啊你……”
大领导指着张伟,语气带着责备,但脸上却看不出多少怒意。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种话也是能乱说的?往后不许这么胡说八道!”
张伟察观色,见大领导更多是警示而非震怒,胆子又大了不少。
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诚恳:
“大领导,其实这个想法,憋在我心里头很久了。”
“今天见了你,感觉你是真心想为老百姓做点事的好领导,我才敢豁出去说一说。”
张伟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继续抛出他构思已久的方案:
“领导,你看能不能这样?”
“咱们不搞大的,就当是个试验。从队里划出十几亩边角地、或者产量偏低的田地,用来做个试点。”
见大领导没有立刻反对,只是目光深沉地看着他,张伟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我是这样想的,每亩水田每年上交集体的公粮、任务粮,数额是固定的,往年是多少,承包出去后还是交多少,保证一颗粮食不少!”
张伟的语速加快,带着一种希望的憧憬:
“但剩下的,不管是多是少,全归承包的村民自已!”
“我用我的狗脑子想一想都能知道,承包了田的村民,肯定会像伺候自家孩子一样伺候那些庄稼!会想尽一切办法,起早贪黑,精耕细作,提高产量!”
“而且。”
张伟补充了关键的一点。
“因为效率高了,承包的村民完成自家承包地的农活后,还能有空闲时间!”
“这些时间,他们可以去开垦点边角荒地种菜,可以搞点家庭养殖,甚至可以出去搞点短工副业……这日子,不就活泛起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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