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厚?\"牛满仓一听,眼睛都绿了,也顾不上累了,\"那、那更得拉上来啊!\"
\"拉不动,再硬使蛮劲,弄不好网就撕了。\"赵德柱说,\"鱼跑了,网也搭进去,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朝岸上一挥手,扯着嗓子喊:
\"李明远!\"
\"到!\"
\"把东方红开过来,贴着岸。\"赵德柱说,\"缆绳接网纲,另一头,挂你车后头,让铁疙瘩拉拉试试。\"
李明远小跑过去。他爬上那东方红,身手利索,戴上棉手套,拉了几下拉杆,那东方红\"突突突\"地吼起来,两道大灯,在渐亮的晨光里,扫出两道光柱子。
他把车贴着岸停稳,跳下来,几个后生过来帮着他把缆绳挂上牵引钩。
\"慢慢来!\"赵德柱挥手,\"别猛拉,顺着劲!\"
“了解!”李明远比了个手势,挂上档,东方红\"轰\"地一声,履带卷起一蓬雪,缆绳\"唰\"地绷直了。
那网也缓缓动了。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出网口。网纲,一点一点,从冰里往外走。网里的鱼,\"扑棱扑棱\"地挣,溅起一片水花,在晨光里,白亮亮的,晃得人睁不开眼。
\"出来了!出来了!\"
一群人欢呼起来。
这一网,鱼,比昨儿个,多了不是一星半点。
鲫鱼、鲶鱼、狗鱼、白鱼,还有几条大鲤鱼,在冰面上\"噼里啪啦\"地蹦,蹦几下,就冻得直挺挺的,跟码好了似的。鲑鱼也比昨天多,最大的那条看着足有七八斤,尾巴还在那儿一下一下地拍冰,\"啪啪\"地响。
出鱼了,一群人齐齐上阵,七手八脚,把鱼收拾出来,扔进早就准备好的筐里面。
一筐,两筐,三筐……
\"乖乖!\"牛满仓乐得合不拢嘴,一边装筐,一边数,\"一、二、三……额滴个亲娘嘞,五筐半!\"
\"昨儿个才两筐多!\"陈小山也兴奋得满脸通红,\"今儿个,翻了一番!\"
葛大爷看着这鱼货,脸上的表情也松了许多。
他看完了鱼,又抬头,看看天,看看冰。
\"这窝子,鱼厚。\"他直起腰,说,\"还能再来一网。\"
\"再来?\"牛满仓一听,来劲了,\"那还等啥!\"
\"别急,今天要干挺久,先歇口气。\"赵德柱说。
众人这才觉出累,一个个找了块干净冰面,或蹲或坐,有的人早上没吃东西,这时候掏出干粮,就着水壶,啃起来。那干粮,冻得梆硬,得先在怀里焐一焐,才咬得动。
第二网,下得顺当多了。
配合这东西,是练出来的。昨儿个还手忙脚乱,今儿个,就顺溜了。走杆的,拉网的,各干各的,衔接得跟一个师傅教出来似的。
这一网,鱼比上一网少些。
三筐出一点头,就按三筐算。
可谁也没泄气。
\"这一网,是正常。\"葛大爷说,\"鱼群,被网一拉,机灵点的就往深里去了。这儿剩下的,是没跟上的。\"
\"那也够本了。\"赵德柱说,\"两网也有个上千斤了。\"
众人一听,又乐呵起来。八九筐鱼,装了满满几爬犁。那爬犁,沉甸甸的,马拉起来,直打响鼻,鼻孔里喷着白气。
中午,回营吃饭。
王有财炖了一大锅鱼,一百来号人,吃得狼吞虎咽。
赵德柱蹲在葛大爷旁边,扒着饭,说:
\"葛大爷,这冰上的活,我看大家伙也差不多了,下午,我寻思着,把人分两拨。\"
\"分两拨?\"
\"一拨,跟着您;一拨,跟着瘦高个师傅。\"赵德柱说,\"一个窝子一个窝子地下,多下几网。这鱼厚,趁热打铁。人散开了,网就多,鱼也多。\"
葛大爷嚼着鱼,想了想,点点头:
\"中。不过,两拨人,得有个照应。冰上,别离太远。出了事,喊得应。\"
\"成。\"赵德柱说,\"我时刻盯着。\"
葛大爷\"嗯\"了一声,又扒了口饭。
日头偏过正午,西北边,果然起了一阵风,不大,卷着雪沫子,在冰面上打旋。过了晌午,那风,又慢慢地,歇了。
葛大爷抬头看了看,眯起眼:
\"看,我说啥来着。\"
赵德柱笑了,竖起大拇指:
\"葛大爷,你这双眼睛,比那气象台的还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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