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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降罪行刑

齐隽眨眨眼,没好意思说,他其实有点忘记这是什么意思了……

嗯,这句话应该是史记中的?还是战国策?

算了,他还是不接话了。

见人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不开口,谢承璟哪里看不出来他这是忘记了?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也没指责这个已经快二十四岁的帝王,解释道:

“此句出自史记,意为两强相争,硬碰硬之下,只能同归于尽。”

“官家不妨想想,魏韶以保全家眷为由,大义灭亲、孤身入宫以示弱,官家若反悔,失信于百官是其次,魏家若在宫外留有后手,大可借此机会,以官家不义逼其鱼死网破为由造势起义。”

“届时,镇北王府中,还有没有这五千多万两白银未可知,倒是朝廷先得耗费诸多人力物力,平定叛乱、安抚民心。”

“两害相权取其轻,官家以为如何?”

他尽量将这些话说得直白,便是三岁小儿也听懂了。

齐隽自然也明白过来,再也没说什么要赶尽杀绝之类的话。

到了行刑之日,所有百姓听见了风声,一个劲儿地往城西挤。

齐国先祖曾立下规矩,不得杀士大夫及上书事者,对高官显贵的公开斩首更是少之又少。

所以,对于应该处死的镇北王魏韶,官家法外开恩,特许其在家中自尽,以保全其最后的体面。

而魏家其他七岁以上的男子,若身无官爵,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这些人早早就下了大牢,到了这日午时,才被禁军押着、被囚车载着,从大牢运往城西行刑。

一路上,夹道百姓几乎人人面露愤恨,准备的烂菜叶子臭鸡蛋不要钱地往那囚车上砸。

一道道骂声此起彼伏,传入车里早已麻木的魏家人耳中——

“糟心烂肺的魏家!那可是我们百姓从嘴里省下来的银子,你们怎么敢送给北蛮?!”

“亏我还以为,二十年前,我爹是保家卫国而死,原来都是被你们这些通敌卖国的贼子害死的!”

“竟然还有脸享受了我们二十年的尊崇,你们的心都不会痛吗?”

“北部十二镇那么多无辜的百姓,全都是惨死于你们之手!真是死有余辜!”

百姓们围得水泄不通、群情激愤,要不是前有一整队禁军骑马开道,囚车都寸步难行。

人群里,一身姿瘦削、头戴毡笠的少年静静伫立。

他穿的是寻常市井少年会穿的粗棉衣裳,身子细细薄薄一片,帽檐下,瘦得有些脱相的脸上,是一对清澈却黯淡的瞳仁。

只可惜,周围百姓全部注意力都在囚车上头,即便不在,也没人发现,这少年是本该在皇宫之中的竟陵王。

齐旸的目光,追随着最前面的那辆囚车。

那里头的,是镇北王世子魏郢的尸身。

为了震慑百姓,即便魏郢早已死在了其父镇北王魏韶手中,他的尸体依旧在市井之中展示了一圈。

齐旸目光平静,看着那具草草缝合了尸首的人形,心中没有半点波澜。

其实今日,他是不想来的。

可官家找到他,与他说:

“是我和表哥不好,都没能让你们父子相见,不过你和魏家人本就不是一种人,不见面,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你也一直都是齐旸……”

官家是好意来安慰他,他知道。

毕竟是他的亲生父亲,再自欺欺人,血缘永远斩不断。

可也是因为这一番话,他生出来了要来见见亲生父亲最后一面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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